余年有庆 第二十八章下

范闲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绞尽脑汁写苦荷与狼桃的小话本,算出来这是他第一篇没有抄袭的同人bl文,死了一堆脑细胞,不知抠下来多少头发,套了多少琼瑶奶奶的狗血,才勉勉强强写了几页纸,横七竖八的丑字像是死了几十只鸡。

他,下笔如有神,每一个字都有一只鸡失去双爪。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字的主人,要去做春闱的考官。

春闱欸!就是高考。

这圣旨下了没多久,要求他作弊的小纸条雪片一样的飞来,仔细看看有李承乾的,李承泽的,林若甫的,就连范建都有。

一个肥差,每年的春闱各家各户都想掺进去点沙子要求一两个名额,这基本上是默认的规矩,腐败哪里都有,天下乌鸦若你不是一般黑,迟早会拉下马。这徇私舞弊是历朝历代的传统,谁打破传统,谁不识好歹。

听说这差事是李云睿帮他讨来的。

这就值得商讨了。

他若帮着作弊,一旦揭发,这身份可以算作主谋,不死也得脱成皮。若视而不见,几乎得罪了整个朝堂,做了什么狗屁老师一没权二没人,被人怼了都没法回嘴。

范闲躺在椅子上,院里堆满了送来的银子珠宝,金灿灿的银晃晃让范思辙频频来此摸摸,大有抬进去的架势。

他却看了心烦,独自一人想找个清静地呆着。

滕梓荆的坟头草已经有半人高,自从把他家人送去儋州,这方寸之地自然就没人管理,甚至长出了一棵小树,树根延伸至下干燥的泥土裂出一条沟来,万物复苏若再不清理等夏天泥土板结可就难弄了,范闲休整了半天,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安宁的不得了。

滕梓荆倒是清闲了,他静静的坐在石碑旁,心底身处的那个影子永远成了这虚伪世界的一缕暖意:“我快撑不下去了。”

范闲心里有一根刺,这根刺扎的深拔不出来,渐渐的变成一颗种子,就等这颗心腐烂成为养料好长成一株毒草,没有人能一成不变的,身处在豺狼虎豹中虚以委蛇,若不把自己变成它们中的一员,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我该相信谁?”他抱着双膝喃喃,双手搅不碎心里的迷茫。。

范建说他可以相信陈萍萍,可滕梓荆的出现到牛栏街刺杀都被算得分毫不差,不知道他有没有算到滕梓荆的死……,这样一个算无遗策的人,看惯了理所当然的牺牲,他如何能信他?范闲相信陈萍萍不会害他,但是他也相信陈萍萍为了他会不顾一切的伤害其他人。

陈萍萍是在帮叶轻眉,帮自己的执念,他抓着当年的事情不放,想要为叶轻眉讨一个公道无可厚非,可他不该把所有人都当作棋子,不该把整个庆国当成了棋盘,陈萍萍有必死的决心,但是滕梓荆是无辜的,在这场棋局里殃及的人都是无辜的。

不知何时又下起了细雨,范闲摸了一把脸凉飕飕的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哭没哭,他拍拍身上的衣服,微小的雨珠一个个粘在他微卷的头发上,然后破碎渗进发丝,打湿一片。

“下回来看你。”他看看天,拔了小半天的草鼻子里全是青荇泥泞的气息,春风化雨时间一长,也能淋个透心凉。

范闲抬着手遮住轻雨飘进眼睛,这雨没过一会儿又下大了,无奈之下只能找个地方想买把雨伞,这里离范府还有很长一段的路,没了霸道真气又容易生病,最近他蹦哒的正欢还不想消停。

哪曾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雨,不止一人与他一个想法,卖伞的还剩下最后一把伞,一堆人在那里争夺。

范闲站在他们外围,雨丝几乎湿透他的头发,再这样下去,他就像那些失恋淋雨的傻子……

“怎么大风越狠,我心越荡……”他哼着调子轻快的转入一旁人满为患的客栈,客栈门口已经有好多人在躲雨,年轻人都是一身青色长衫背着个包袱在屋檐底下等天晴。

高考生啊!范闲原本阴霾的心情被雨浇得干干净净,啃书的日子不好过,前生他是在病床上完成的高考,再来一世看着这些学子奔赴考场,十几年的苦读结果即将揭晓,这种感觉很奇妙。

但是谁能想到,这次春闱的名额基本上已经被瓜分掉了呢?

范闲脸上的笑又消失的干干净净,走进客栈点了杯水,又加了几个小菜。

他来的算早,这一时半会儿雨也不会停,那些考生不宽裕的继续在门口躲雨,稍微有点银钱的陆陆续续进来坐着,所以范闲面前很快也有了人,估计是一起的,三人互相都很熟悉。

范闲对比了下还有些心虚,人家高考生比他年纪大,高谈阔论之间全是气度不凡妙语连珠,他想想自己的鸡爪字,又想想自己的考官身份……

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范闲捏着自己的鼻梁,手背半抵住额头喝水,把自己当个隐形人,却意外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