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尽春风不肯归

当落在地上的时候,我已经疼的说不出来话了。

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好像被砸碎了,疼的来不及思考,五脏六腑都像有火在烧。

突然很后悔,为什么要帮范闲挡这一掌。毕竟他有主角光环,我没有啊。

可我还是很庆幸,自己护下了藤梓荆。原本挡刀的是他,现在成了我,那他就安全了。真好,我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了朋友。

范闲:晚晚,快闪开!

我看见程巨树向我走来,胖子他是不打算放过我了。可是我根本没用力气站再起来,只能闭上眼等着生命结束。

这一刻我脑子里面没有想别的,只是在想到底是我这身下黏糊糊的血流的快?还是他掌劈的快。

若是静静的等着血流光,那也太惨了。突然,感觉程巨树给我个痛快也挺好。

可等来的,只有人将一口温热的血吐在了我脸上。

睁开眼睛一看,是藤梓荆替我挡下了。虽后,他直挺挺的压在了我的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江晚晚:藤梓荆!

我感觉眼眶里的泪比身下流的血还烫,接着我看见有一个穿紫衣的人从我头顶飞过。

紧接着范闲的哭声、房屋倒塌声、刀剑刺透血肉的声音,尖锐的笑声,衣帛撕裂的声音,这一切使我震耳欲聋。

可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藤梓荆因为救我死了。

我闭上眼,都是藤梓荆替我挡命的身影。黑暗中,我感觉到有人小心翼翼的将我圈在了怀里。

我知道是谢允,他身上总有一股冷冽的墨竹香。过了一会儿炙热的温度从胸囗传来,可我仍然觉得很冷。

谢允:阿晚,阿晚,阿晚……

他一遍又一遍唤着我的名字,语气温柔的都可以掐出水,可我却觉得他像是在做戏一般。

我最信任的人背叛了我,他明明有机会杀了程巨树,可他放水了。现在藤梓荆因为我死了,活生生的人倒在了我面前。

我骗自己这一定是个梦,藤梓荆说过他这条命是要留给家人的。再说谢允那么好,怎么会骗我?只要我不醒,这一定是个梦

可谢允偏偏不让我安生,他豆大的泪一滴一滴不停的落在我脸上。

我从未见过谢允哭,何况他哭得又特别伤心,像一个孩子丢了心爱之物一样,哭的那样肆无忌惮又哽咽凄厉。

可我真的不想再与他半分纠葛了,只是重伤,又不会死。

他哭的那么厉害,做什么?一个大男子汉,哭的那样惨,也不怕被人笑话。

可我转头一想,会不会是因为我没死成,他才那样难过的呢?

王启年听闻牛栏街出了事,便匆匆赶来。谁知道场面是这样的乱,这里到处都是火烧的残骸。而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尸体。

一个穿紫衣的少侠,把剑架在程巨树的脖子上。看样子,是在等监察院的人来接管此事。而范闲受了重伤,连站起来都费力,旁边的藤梓荆看样子已经死了。

可在看清藤梓荆旁边那位公子抱着的是自家妹子后,王启年的眼眶顿时红了。他冲了过去,用手探了鼻子发现还有气后,他长舒一口气。

可这个人哭的那么伤心,他下意识以为晚晚已经走了。

王启年:妹子,醒醒!

王启年:大哥,带你回去看病。

谢允:看病,对,大夫,要找大夫。

谢允:阿晚,撑住。我带你找大夫!

王启年:兄弟,你看你流了那么多血。

王启年:不如,你把晚晚给我吧!

谢允突然退后了一步,然后警惕的看着他。王启年永远永远忘不了那个眼神,少年眼里毫不犹豫的杀意决绝到让他后脊发凉。

现在想起来,还让他胆怯。

王启年:我是她大哥,我不会害她的。

谢允直达眼底的杀意,瞬间退却了。半遮的眸子再抬起来又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他轻轻的把晚晚放到了他怀里,整个过程小心翼翼的仿佛让他觉得自己妹子,虚弱的一碰就碎了。

江晚晚:大哥,放我下来。

江晚晚:我想去叫醒藤梓荆,说好一起回家的,我可不能把他落这里。

王启年:妹子,他醒不了了!

江晚晚:什么叫做醒不了了?你看这地上多凉。呆久了,会着寒的。

说着,我想挣扎着从他身上起来。慌乱中,却又落入了谢允的怀抱。

谢允:阿晚,你现在还受着重伤。

江晚晚:重伤?谢允,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谢允:阿晚,我……

江晚晚:谢允,我会杀你的。

江晚晚:如果我能活着,就一定会杀了你。

谢允突然看向怀中的女子,他看过各种各样的江晚晚。

怕死的她、害羞的她、蛮不讲理的她……却从未见过那么难过的她,或许藤梓荆对她太过于重要了,重要到误以为藤梓荆死了后,她想杀了他。

她对人总是笑着的,想太阳一样。可没想到她也有这么恨人的时候,眼里的杀意刺得他生疼。

他很想开口,告诉她真相,告诉她藤梓荆没死。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另一幅模样。

谢允:我等着……

谢允:阿晚,我等着你来取我的命。

谢允: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养好身子,来……杀我!

江晚晚:我自己的身体我有分寸,你放我下来

江晚晚:我要带藤梓荆回家

谢允像王启年递过去了一个眼色,他赶紧跑过去和范闲一起抬藤梓荆。

这时候,又一道惊雷划破了阴沉的天空,被潮湿的空气压抑了一整天的京都,终于迎来了雨。

江晚晚:谢允,你……

我突然感受到他全身战栗了一下,他在发抖,脸色也苍白的不成样子。

江晚晚:你没事吧

谢允: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江晚晚:你的命,只能留给我。

谢允:好

可能他太虚弱了,走了没几步,我轻而易举的便挣脱了下来。

他身上的血腥味很浓,连雨水都冲刷不掉。我见他半跪在地上,十分狼狈的样子,便知道现在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我拾起他的剑,将刀刃对准了他。许是没杀过人,手一直在不停的抖。

最终,我还是弃了剑,跌跌撞撞的跑到了藤梓荆的身前。

我见他面色红润,便颤颤巍巍的去探他的鼻息。可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的藤梓荆死了。

我忘了是如何与王启年将藤梓荆送回范府的,也忘了自己是怎样包的扎,回的房。

京都————范府

范思辙:晚晚姐,你开门啊!

范思辙:你都两天没吃饭了,在这样下去,身子骨会吃不消的。

范思辙:如果你嫌府上烧的菜不好吃,那咱出去吃。

范思辙:我请你下最贵的馆子,你看怎么样?

范思辙再没有听到答复之前,大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他刚准备继续敲门的时候,却被身旁的狄迦制止了。

狄迦倚着门框,语重深长的说

狄迦:晚晚,我要走了!

狄迦:藤梓荆的事牵连甚广,我要回去如实禀告给小言大人。

就在他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他没来没有见过这样颓废的江晚晚,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苍白的跟纸一样。

江晚晚:狄迦,我问你一件事。

江晚晚:第一件事,我听说是你打败的程巨树,对吗?

狄迦: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受了重伤,拿下他轻而易举。

江晚晚:程巨树几品?

狄迦:北齐八品高手

江晚晚:我记得你也是八品,然后败在了谢允手上。若谢允独自和他对打,打的过吗?

狄迦:谢允武功很高,上次仅凭单手就赢了我。一个程巨树,难不倒他。不过,我觉得那天他很奇怪,你该不是怀疑他……?

江晚晚:难道他不可疑吗?他都是明明可以杀了程巨树的,但是他没有

狄迦:晚晚,你应该相信谢允,他不会害你。

江晚晚:我也想相信,可当藤梓荆倒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错了。

接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与他谈了什么。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谢允背叛了我,而二皇子是最大的嫌疑人。

于是,我趁着夜色悄悄的溜进了他的王府。可他这王府今夜太过于安静了,来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而他就坐在庭院里,静静烹茶看样子是早知道有人回来。想必,也做了完全的准备。

可我来的时候,也没想活着出去。以命偿命的道理,我懂。我只是怕,怕自己狠不下心。所以,剑、弓弩和毒药都备齐了!

江晚晚:别动

傲娇二皇子:茶煮好,你尝尝。

傲娇二皇子:清明前便着人去采,经过杀青,摇 青、揉捻、烘干,才得了这么几斤好茶。如今,剩的也不多了。

傲娇二皇子:这不,知道你要来。就把这为数不多的好茶,取了冬日存下的雪水煮沸,泡得几杯,与你尝尝。

江晚晚:我来是要杀你的

傲娇二皇子:你不会,我知道你是为了范闲来的。

傲娇二皇子:牛栏街的事,我听说了。

江晚晚:你错了,我专门为藤梓荆来的。倘若牛栏街是你策划的,我带着你去向他赔罪。

我话音刚落,他便抬起了头。只见他的眼睛里闪现一刹那的愕然,随后化为融融暖意,还带着些许揶揄

傲娇二皇子:我说晚晚啊!我怎么每次见你,你都这么狼狈?

傲娇二皇子:你看看你,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的,哪有个姑娘像你这样的?

傲娇二皇子:这要是给你未来夫婿看了,不得吓得落窗而跑、翻墙而逃

江晚晚:你别扯开话题,我问你牛栏街是不是你干的?我听闻是你邀约的范闲,你邀他作甚?

傲娇二皇子:谈风月,你不在没人给我讲故事,我只好找范闲来谈风月了。

傲娇二皇子:你若提前回来,我哪里还用得着邀他。这不,今天还被陛下叫过去试探了一番。

我闻言收了剑,径直的坐在了他的对面。他递给我一杯茶,示意我尝尝鲜。

江晚晚:这茶香,清新扑鼻却又雅致。对月饮,是最好不过的了

傲娇二皇子:知我者,晚晚也!

江晚晚:你接着说,你有哪些理由不刺杀范闲?

傲娇二皇子:第一、范闲同我交好,我为何要杀他?再者,我若动了范闲,你怕是要与我翻脸了!

傲娇二皇子:第二、是我邀约的范闲,如果他出事了,那么我的嫌疑最大。而真正一石二鸟的,恐怕另有其人。

江晚晚:我猜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说,太子想为郭宝坤报仇,而一怒之下想杀害范闲。

李承泽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揉了揉我毛绒绒的脑袋。

傲娇二皇子:都说了,知我者,晚晚也。

江晚晚:李承泽,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江晚晚了。你和太子的党政,我不会参与。

江晚晚:太子是蠢,但为郭宝坤杀害范闲,我看他脑子瓦特了!就算他有这想法,他那些谋士也会阻止他犯蠢。

江晚晚:而林珙才是真凶,太子背后有长公主扶持。这些年来长公主独揽内裤大权,有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除掉范闲,她的利益最大。

江晚晚:所以林珙是凶手,长公主是幕后黑手。太子,左右不过是个提线木偶。

李承泽听完我的推理后,叹了一口气,随后伸出手在我脸上捏了几下,无奈的笑了笑

傲娇二皇子:真是有些嫉妒藤梓荆了!

傲娇二皇子: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江晚晚:杀林珙,我今夜来其实是为了同你做笔交易。

江晚晚:我记得欠了一个人情,无论你求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

傲娇二皇子:怎么以前杀人不放火,现在就行了。

江晚晚:我欠滕梓荆一条命,怎么说都得还给他。

江晚晚:这个林珙我查过了,是太子门下的重臣。我若杀了他,太子会元气大伤。

江晚晚:可你要答应我,我杀了,我们之间便两不相欠了。

我胸有成竹的以为李承泽会答应,可他只是非常平静的抿了口茶,然后十分气定神闲的拒绝了

江晚晚:为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我杀不了他?

傲娇二皇子:非也,我相信你有上天入地的神通,但姑娘家不适合染血。还有……

李承泽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继而挑了挑眉笑着说

傲娇二皇子:谁要与你两不相欠?你欠着,我心里才舒服。

随后,他望了望月亮,突然冒出来了一句

傲娇二皇子:都这个点,也该做好了!

说着,他拍拍手。谢必安便从暗处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盆汤。

傲娇二皇子:我听说你两天没吃饭了,想来那司南伯府上的东西不怎么好。

傲娇二皇子:既然来了,吃些东西再走也不迟。省得回去在半路上饿死,范闲找我的事儿。

傲娇二皇子:你身上有伤,所以特地给你熬了大补的东西。

江晚晚:我没胃口

傲娇二皇子:晚晚,莫非也看不上我府上的吃食?想来是厨子不够用心了。

傲娇二皇子:必安,把那个厨子杀了吧。既然无用,留着也是浪费。

江晚晚:李承泽

傲娇二皇子:我在呢

我气的想要拔剑吓唬吓唬他,但剑还没有出鞘,谢必安的剑已经要架我脖子上了。我只好识趣的做了下来,狠狠的瞪了他几眼。

江晚晚:人命在你们手里就那么儿戏吗?

傲娇二皇子:我若装作一副恭敬良顺的样子,你信吗?若我成了那样,岂不活的憋屈。

傲娇二皇子:身为皇子,若不骄奢淫逸,岂不是不务正业。

傲娇二皇子:好了,喝汤

我只好规规矩矩的舀了几口汤,汤的味道极好,但不知道为什么,越喝越想哭。

就在我不听舀汤,让自己嘴里送的时候,李承泽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傲娇二皇子:喝个汤而已,看给你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汤里掉。

江晚晚:你家汤太好喝,不成吗?

傲娇二皇子:成,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你要想喝,我让必安天天给你送。要不然,你搬到这里住也行。

江晚晚:不用,好喝的,喝多点会腻的。

傲娇二皇子:晚晚,想哭就哭吧!我这里没人敢笑话你。

江晚晚:这是,你说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时不时还拿他的衣袖擦一擦

李承泽拧着眉头,脸黑的像锅里,死死的盯住正在往他身上抹眼泪的我

傲娇二皇子:我后悔了,现在真想让必安把你丢出去。

傲娇二皇子:晚晚,我这衣裳很贵的。

江晚晚:多、少钱,我、赔……

傲娇二皇子:话都说不利索了,还赔呢?

傲娇二皇子:哭不言,快哭,哭好了,我换身衣服

傲娇二皇子:知道你会来,换了最喜欢的一身衣裳。如今……唉,下次见你,我讨厌哪身穿哪身好了!

就在我打算回怼他的时候,消失已久的系统突然上线了

系统521:

江晚晚:你挖煤回来了?

他白了我一眼,继而动了动嘴唇,告诉了我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系统521:藤梓荆,没死。

江晚晚:什么,你再说一遍,藤梓荆没死?

系统521:他目前是假死,但你再不去就他,他就真死了。

系统521:你想先银针刺他头部的百会穴、后顶穴、风池穴、再刺他胸腹的膻中穴、鸠尾穴、巨阙穴、天枢穴、最后刺他命门穴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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