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人
我咬着笔,憋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万全的法子。
如今之际,只能夜探监察院了。抓住了大不了,说是行刺程巨树,要他赔命。反正,现在外界也不知道藤梓荆没死。
想到这里,我总算常舒了一口气,将地上的废纸团全部都丢到了火盆里。
做完美反派的第一步,就是要不留任何蛛丝马迹。
范思辙:都给我锤轻点
江晚晚:范思辙,我大刀你买来没有
范思辙撤掉了所有的家丁,拿起桌上的小锤子,讨好的向我捶了捶背。
江晚晚:你今天怎么那么殷勤?
范思辙:晚晚姐,这1000两银票给你。
江晚晚:你给我这1000银票干嘛?
范思辙:你忘了,我给你提示一下,那四十米大刀的事儿
江晚晚:范~思~辙
我十(咬)分(牙)和(切)蔼(齿)的对他,进行了友好的鞭策。
江晚晚:说,这事你给谁讲了?当初怎么向我担保的,你忘了吗?
范思辙:没忘,但是他出的价格比你高,而且我已经按照约定把1000两还给你了。
范思辙:晚晚姐,其实这事,真不赖我。就算他不用银子收买我,万一他把我毒打一顿,我也就说了。
范思辙:我为什么不趁机多赚些银子呢?
江晚晚:范~思~辙
我真是不知道说他聪明还是骂他笨,他怕别人的毒打就不怕我的吗?
范思辙:晚晚姐,你看这样。他给我的银子,咱俩五五分。
江晚晚:
范思辙:那四六,你六我四
江晚晚:
范思辙:那二八总行了吧!晚晚姐,咱们二八,好不好。
范思辙:反正谢允,也不是外人,能出什么事儿。
江晚晚:你什么意思?
范思辙好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连忙捂着脸摇头。
我蹲下身,用鞭子挑起他的下巴,十分温柔的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江晚晚:你说谢允是什么意思?这关他什么事?
范思辙突然玩起来了“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我只能拿出了杀手锏
江晚晚:听着,范思辙如果我心情不好,写不下书,那书局一天的亏损肯定不少……
江晚晚:那这一月,一年下来啧啧……流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范思辙:晚晚姐,是谢允问的。问你要我帮你买什么,还随手塞给了我几块金子。
江晚晚:他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范思辙:这我不知道,但我只说是帮你买大刀,具体用来干什么我可没说。
江晚晚:你没说是因为你不知道
江晚晚:他还说什么了?
范思辙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范思辙:除了让我保密之外,别的什么也没说。
江晚晚:那就怪了,他问这个干什么?你最近有见他吗?
范思辙:他走的有三刻钟了
我低头算了一下,上次范闲说在古代一刻钟代表两个时辰,那三刻钟岂不是有六个时辰了!
我急着去他的房间找他,在迈出门槛的时候,范思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范思辙:对了,晚晚姐,我想起来了,他来找我的时候,手里还拿了个纸团。
江晚晚:纸团?
我突然想到了,他可能进我房间了。那他说不定早已看到了我要救程巨树的计划草稿,那么他现在肯定在监察院。
范思辙看晚晚一脸着急的样子,刚想问要不要召集家丁去找人。
可还没等他问出口,晚晚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范思辙还没看过这么快的速度,这就好像是一个鬼魂一样“咻咻咻”的一身飘过了。
晚晚要知道自己独家逃跑绝技,被范思辙想象成了鬼神之说,非得吐血不可。
霜降的时候总是那样冷,我起身拍拍了身上的雪花,又踮脚用起了轻功。
都说人在心慌的时候,都会特别蠢笨。我不记得这一路上,摔了多少跤。
我只记得看见他的时候,他身上被人戳了几个血窟窿,白色的里衣都被染的透红。
他身后有一条蜿蜿蜒蜒、触目心惊的血迹,我从未觉得雪有一天可以红的这样刺眼。
灼灼血,雪里清白。
我突然觉得好像有人拿着一块棱角分明的锋利石头,割得我五脏六腑都鲜血淋漓。
他愣愣的看着我,我静静的看向他,一霎那仿佛时间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随后,他半跪着把剑插在地上,对着我笑。
这一笑,好像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我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现在特别难过,连眉宇间都透露着对生的倦怠。
江晚晚:谢允
谢允:阿晚,我好像回不了家了。
谢允:我,已经没力气走下去了。
江晚晚:瞎说什么?
江晚晚:你走不动了,不是还有我?
江晚晚:他们还没追来,我们还有时间。
谢允:我中毒了
江晚晚:我知道,所以我来的时候拿了解药
说着,我将荷包里的碎玉瓷瓶拿了出来,倒出一粒解药,扶他喂下之后,便架着他走在了茫茫大雪里。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滴了一路,留下一道道血痕,他似乎实在是体力不支,头歪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渐弱,体温越来越低。
江晚晚:谢允,你别睡,睡的话就醒不过来了!
江晚晚:你要敢睡,我……我就扣你工资。
江晚晚:谢允,谢允……
谢允:我在,阿晚,你别哭。
谢允:我最见不得你掉眼泪了!
江晚晚:我不管,你要敢睡,我就哭死给你看。
或许是被我无理取闹的样子弄笑了,他连说话都不忘了调侃我。
谢允:你这个女人,你怎么那么不讲理
江晚晚:我不讲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谢允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脑子混混沌沌的,最终还是昏了过去。
我架着他,一路跌跌撞撞,还是来到了曾经为藤梓荆准备的药房。
江晚晚:有人吗?
我一脚踹开了门,看见了一群汉子匆匆的站在了门口。借着昏暗的灯光,我认清了这些谢允的故人,买菜的那几位大哥,我花钱雇的几位老兵。
卖肉的壮汉:掌柜的,我谢兄弟这是怎么了?
江晚晚:受了些伤,你们老兵对这种外伤应该很擅长。
江晚晚:你们留下处理,还有把我准备一些鸡血。
他们许是看出了问题的重要性,什么也没问,便开始明确分工。
我留下了领头的那位老兵,嘱咐了一些事情,便拿着鸡血匆匆出门了。
除了让老兵掩埋当街带有血迹的积雪外,我必须运轻功把这散的大街小巷都是,借此扰乱他们的视线。
正在我翻墙越院,散向另一条街道时,突然猜到了什么东西。
我低头一眼,原来只是一双祥云锦段的靴子。
虚惊一场,使得我拍了拍自己脆弱的小心脏。
等等……雪地里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出现一双靴子?
我狐疑的又踩了上去,凭踩得感觉应该是人,不是鬼👻。
陆绎:踩得,舒服吗?
一阵清冷如雪的声音从我身后阴测测的响起,我一回头原来是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帅哥。
少年生的了一副好相貌,清秀俊雅,神色间波澜不惊,看上去有着与年纪不大相称的沉稳,还多了几分清冷。
如果他现在不摆张棺材脸的话,肯定更好看。
我下意识的看向他白皙的手,手指干净修长,略有薄茧,看样子是位玩暗器的高手
陆绎:看够了吗?
陆绎:我问你,你鬼鬼祟祟拿着鸡血围绕在我府邸做什么?
陆绎: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江晚晚:你这人真好笑,我见雪好看,想画画不行?
江晚晚:你看,我拿鸡血画的……
我揉了揉眼,使劲地瞅着地上杂七杂八凌乱不堪的血迹,一时想不出来这是个什么图案,只好信口胡诌了。
江晚晚:你看我画的这幅雪中红梅,多么富有诗意。
陆绎:哦?你不说,我还以为是狗刨的呢。
陆绎:我就说,狗刨的怎么可能那么丑。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随从就开始忍不住的捂着嘴笑。
江晚晚:你……
陆绎:你什么你,知道本大人是谁吗?
江晚晚:哦?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晚晚:知道我爹,是谁吗?
江晚晚:知道我祖宗,是谁吗?
陆绎:不知道,不过等严刑拷问过之后,嘴再硬的人也什么都肯招了。
陆绎:至于这罪名嘛?
他单手撑着头,一只手不轻不重的叩着椅子,俨然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陆绎:罪名就定欲图对本官不轨?如何?
江晚晚:
陆绎:不喜欢?那我另想一个?
陆绎:不如定个你对本官府邸意图不轨,你意下如何?
江晚晚:你这官当的,到底是过于随意了些。
江晚晚:如今我算见到了比郭宝坤更混的官二代了!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好像对郭宝坤的行径,一副不屑的模样,可我看他也好不到哪去?
江晚晚:再问你一遍,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陆绎:知道,一个不怕死的疯女人。
江晚晚:嗯~既然不知道,那拜拜了,你嘞。
我连忙运气丹田运起轻功想跑,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劲儿。
江晚晚:你暗算我?
陆绎:兵不厌诈,否则你以为我会和颜悦色的在这跟你废话。
江晚晚:使那些下三流的手段可非君子所为。
陆绎:我有告诉你,我是君子?
我装作胆怯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江晚晚:傻眼了吧!运不了轻功,我还可以跑。
江晚晚:一群辣鸡,哈哈……
就在我加速前进的过程中,不知被他的什么暗器击中了腿,直接腿一弯栽在了雪里。
等我爬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剑架在了我脖子上。
剑上的刀刃映着雪光,令人胆寒。
陆绎:你不害怕?
江晚晚:害怕,但要换做是你天天被人用刀啊,剑啊,整天架着脖子,慢慢也就习惯了。
陆绎:有意思
陆绎:在你那么诚实的份上,就先不把你押送到大理寺,等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再送你过去找找乐子。
江晚晚:那我祝你天天笑口常开
陆绎:谢谢,我也希望我每天都有乐子。
他变脸是真的快,一秒还笑盈盈的对你说话,后一秒又恢复冷俊的神情
陆绎:来人啊!压下去。
就这样,一夜之间在茫茫大雪里上演了几出闹剧。可不管怎么样,谢允安好就够了。
在纷纷扬扬的雪夜,有一个人能够归家就已经很好了。无论我如何,家里都会有个人留盏灯,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