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分甜
范闲刚关上门,就看见在一旁急的焦头烂额的江晚晚。
不知道为何,他忽然觉得谢允赌赢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说到底,谁又能不牵涉其中呢?
他抬头望了望纷纷扬扬的大雪,努力压下了不该有的情绪。
从前他觉得一个人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不顾生死的护着另一个,那一定是爱。因为从他心理学教授曾说过,在越危险的时候,越能爆发自己的潜意识。
可到晚晚这儿,他迟疑了。
他很想问晚晚,平时怕死又怕疼的她,为什么会不计生死的护下他?为什么在京都府毫无保留的相信他?为什么他走那条路,她都不问理由的陪着?
太多的为什么……让他无所适从。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什么都不问,反而更好。
江晚晚:范闲、范闲……
范闲:呃,怎么了?
江晚晚:祖宗,你能不能换个时候再发呆。
江晚晚:雪有那么好看吗?你至于盯那么久。
范闲轻咳了一声,然后继续盯着这漫天飞舞的雪。最后,突然冷不丁的来了句
范闲:我只是想到了一个,一个深情不寿的故事。
范闲:一位女子在人群看了那人一眼,便暗许芳心,可那人并不知道她喜欢他。后来,那人有了喜欢的人,只可惜不是她。
范闲:有一次,她见先生下雪忘带伞。她突然对她身旁的闺蜜说:“好想变成雪啊,这样就可以落在先生的肩上了……” 闺蜜问:“若是先生撑了伞呢?” 女子又笑着说:“那就落在先生的红伞上,静载一路的月光。若是先生将雪拂去……” “那就任他拂去,能在他的手掌上停留一刻,便足矣。”
范闲说完,还暗自感慨了一番女子的痴情。还问我,若我是那位女子,我会怎么做。
我懒得去想,就问出了我对先生的疑惑之处
江晚晚:如果先生撑伞的同时以360℃托马斯旋转快速并且以一个反方向旋转伞,形成一股气流可以不断吹雪,再加上窜下跳的走路,以此灵巧避开所有雪呢?
范闲十分嫌弃的白了我一眼,然后有些气急败坏的说
范闲:那就不下雪,该用冰雹砸
末了,怕我又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又在后面添了一句
范闲:冰雹最好有砖头那么大,我就不信砸不到先生身上
范闲:
范闲双手插在袖筒里,直勾勾的打量着我。我也学着他的模样,毫不客气的看向他。
范闲:晚晚,你好像改变了很多,像是一夜长大了一般,是因为藤梓荆的事儿?
我愣了半晌,没有回答他,然后反问了一句。
江晚晚:倘若有一天,我也变成了争权夺利,不择手段的人。
江晚晚:范闲,你会怎么看我?
范闲:还能怎么看,像平常一样看呗。
范闲:无论怎么样,江晚晚就是江晚晚。
范闲:只不过,晚晚我更希望你能躲在我身后。挡剑这种事儿,应该让我来。
我没有回答他,反而望向白茫茫的院子。
庭院里的水池里结了一层冰被浮动的阳光,倒映的像满池琉璃明镜。
江晚晚:范闲,你说太阳雪和月亮雪,哪一个更好看?
回答我的是一阵沉默,我急于扭转话题,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句话:“寒冬卧冰,盛夏吻火”
江晚晚:范闲,你刚刚不是觉得我不解风情吗?
江晚晚:那我问你,世上哪一种相逢,最是求而不得。
江晚晚:是寒冬卧冰?还是盛夏吻火?
范闲:我不知道,你呢?你觉得哪种最难得?
江晚晚:巧了,这个我也不知道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我知道范闲再等一个答复,一个让我不会为他涉死的承诺。
虽然我也很想答应,毕竟挡伤害这件事需要用坦克,肉盾抗伤害高。
何况,我这小身板遭不住重创,挨几下就疼的要了老命
但奈何那个天杀的系统不让,所以,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我和他一时间僵持不下,估计后来他觉得无趣。索性,就强行转移了话题。
范闲:晚晚,你刚刚不还着急忙慌想问谢允现在的情况吗?
江晚晚:他状况应该不错,否则你就不会站着与我聊天了。
范闲:可以啊!晚晚,你现在智商怎么跟开了外挂似的?
我白了他一眼,并表示我以后会多买的核桃跟他补补脑。
可我说的时候也迟疑了一下,我的智商其实是忽上忽下,飘忽不定的。
谢允倒下的时候,我连最基本的喊人都慌了半天才想到。
范闲:行了,我该走了。他这边,就辛苦你了。
江晚晚:你走了,谁照顾他?
范闲:所以,我说今夜要辛苦你了!
江晚晚:回来,他由你照顾,我才放心。
范闲:你放心,我不放心。藤梓荆那边,我还要照看着呢?
江晚晚:那咱俩换换!
范闲停顿了一下,在我以为事情有转机的时候,他浇灭了我的希望。
他居然真的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连头也没回的继续走了下去。
我呆呆的望着雪地里深深浅浅的脚印,不知不觉叹了好几口气。
我实在是没办法面对谢允啊!
万一他醒了,我们的事怎么算?虽然是他主动,但他可能是烧糊涂了。反观,我居然趁人之危。
那我对谢允会不会有非分之想?
不能够啊!他老嫌弃我,我再対他有非分之想,那不是找虐吗?可他救我的时候,真的很帅。
周围不知道何时披上了暮色,天地渐暗。朔风夹着碎雪扑上了我的脸颊。
于是乎,原本誓死守在门口的我,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门进去了。
我坚信只要我速度够快,打脸和真香就追不上我。
篝火噼里啪啦的烧着,活跃的火苗轻吐着愉悦,室内在红焰的衬托下显得暖意融融的。
饶是我用尽意志支撑,困意还是铺天盖地的朝我涌来。
我揉了揉眼,打算在梳妆台上讲究一晚。
临睡前,起身看了看谢允的状况。
我拉开被子给谢允调整睡姿,好让他睡得舒服点。谁知他并不领情,估计觉得被拉来扯去得难受极了,于是伸出手去将折腾他的东西一把拉进怀里。用双手紧紧抱住,令那东西动弹不得才,他心满意足。
而那个东西就是我的脑袋,我就这样措不及防的被扣在了他身上。
此刻世界安静了,我长吁一口气准备掰开他手臂的禁锢。
可越掰他扣的越紧,我感觉自己的老腰都要被他勒断了。
可他身上有伤,我只好用要只手撑住自己,尽量避免他的伤口。
今天,看来是睡不成了!
趁着窗外反射的雪光,我开始仔细观(垂)察(涎)谢允。
谢允有副好皮囊,鬼斧神工的轮廓,迷蒙冬雾里惊鸿的薄唇,狭长澈静略有淡漠的眉眼。
他好像无论怎么样都是好看的,无论是芝兰玉树的公子,还是肆意桀骜的江湖侠客,他眉间好像永远藏着春风。
漆黑的夜难免会吞噬吞噬人的理智,莫名情绪充斥胸腔,我忍不住凑近,一点点挨过去,吻了吻他的眼尾。
我突然被自己的做法吓了一跳,同时也在庆幸还好范闲没有将他的衣服给剥光,给他留了件里衣。要不然,我怕我万一定力不好,他就危险了。
但我唯一想吐槽的就是庆国的深V,现在V领都这么大了吗?
我虽然秉持着目不斜视的原则,但撑着的胳膊难免会酸。活动手腕关节的时候,眼睛但凡向身下的人撇一眼,就差不多是要了命了。
谢允大开的衣领露出了几乎大半个胸膛,行云流水的腹肌线条,我悄悄吞了吞口水
那个做深V的师傅,正当我是柳下惠吗?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怀拥美男,还坐怀不乱的。
江晚晚:
好想让容嬷嬷给我来几针,提神醒脑。
我要冷静,冷静,冷静……
额滴神啊!根本冷静不下来。
我突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睡觉,睡着了什么都不想了多好。
想到这里,我小心翼翼的靠在了谢允手臂左侧,尽量离他伤口远些。
月光浮动,树下掉落的积雪惊起了几只枝头停息的鸟雀。
屋内的灯花剥剥响的爆了一夜,而偌大的床上躺了两个人。
谢允仰躺着,而旁边的晚晚侧躺枕着他的左臂,小心翼翼的环住了他的腰身。
温度一点一点的将彼此包裹,好像想驱逐对方心里的寒冰,再慢慢侵入骨血,直至成为彼此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