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独幽
或许是因为下雪和昨晚的梦,才导致我的伤春悲秋。
现下,我理了理思绪,压下一切暗潮汹涌的“不该”,开开心心的出门了!
我站在一棵苍劲的竹子前正盘算着藤梓荆昏迷的天数,忽然竹枝上的雪抖落了一地。
我惊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往后一退,此时四面无风,竹枝上的雪怎么会突然抖落?
江晚晚:谁?
你看向四周,沉下声道。
如果真的有人来的话,自己怎么会一点没感觉到,可若是习武之人的话又何必刻意收敛气息
放轻脚步靠近?
我有问了一声,还是无人回应。
而附近的一棵的竹枝上,又漱漱的抖下了雪。
我蹙了蹙眉头,万一是武艺高强的飞贼怎么办?
毕竟作为飞贼作为一种职业,大过年的估计也要拼一下业绩。
我想了想,往雪地里扔了几锭银子,才迈开脚打算走,就看见一个人影,一下子窜过来冲到了雪地上。
江晚晚:范思辙
江晚晚:原来是你
他将银子上的雪用衣袖擦了好几遍,然后宝贝的揣在怀里才开始理我。
他曝露了,面上仍带笑意,开口道:
范思辙:晚晚姐是我
江晚晚:好好的,你躲躲藏藏的干什么?
范思辙:躲的可不止我一个
江晚晚:还有谁?
此时一阵清浅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我猛的一回头,瞧见一个貌美如花的若若
范若若:是我,晚晚!
江晚晚:若若,你们一早上找我可是有事?
范若若:没事,就不能找你玩雪了
江晚晚:当然可以
绵绵的细雪和洁白的雪地,虽外面的空气还达不到呵气成冰的程度,但也算得上十分的寒冷了,可也抵不住若若他们对雪的向往。
我话音刚落,却见范思辙如同一只拆家的哈士奇一般扑到雪地里,欢快的甩着不存在的尾巴又是将雪抛到空中,又是将整个身体扑到雪地里打滚。
我想雪可能是范思辙除了银子外,为数不多热爱的东西。
我们跟在范思辙身后静静微笑的看着他,仿佛他的欢喜就是我和若若的欢喜
后来,冷不丁的一个雪球砸到了我身上
范思辙:晚晚姐,别发呆,过来玩啊!
江晚晚:好啊,范思辙,你敢偷袭我
范若若:我也来帮我
范思辙:姐,你的不行,太大了!
范若若:没有规矩说雪球不能滚大的
江晚晚:哈哈哈……范思辙,你完了!
又玩闹了好一会儿,我和若若在廊下休息。
范思辙还在孜孜不倦的堆着雪人⛄,堆好后,他又兴冲冲拉着我的袖子让我们去看。
范思辙:晚晚姐,怎么样?
范思辙:我堆的,不错吧!
范若若:范思辙,我不让你把那副大金剪子,给雪人弄上吗?
范若若:你怎么弄了个扫帚
范思辙:那金剪子可是我的武器,我想指望下次拿着它去救范闲和晚晚姐呢!
范若若:快,呸呸呸……大过年的,你怎么又说不吉利的话
范思辙:姐,你也太迷信了点,过年的话说了也不灵。
范思辙:我上次过年还许了好多发财的愿望,一个都没实现。
范若若:好啊,范思辙,我看你是皮有痒痒了!
范思辙:唉唉,晚晚姐,救我
范思辙:姐,姐……我错了
范若若:知道错了,还跑
范思辙:你不打我,我就不跑
范若若:想得美!
我笑着看范思辙被若若追的满院子跑,不过范思辙倒也有几分小聪明
围着院子跑,肯定会被逮,所以他故意跑出去,再跑回来
江晚晚:你这样,不怕若若拐回来揍你。
范思辙:放心,晚晚姐,这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范思辙:我姐,她想不到的
我和范思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抬头的时候看到了盛放的腊梅和红梅。
江晚晚:范思辙,来年开春,你把我院子里的红梅挪去其他的地方吧!
江晚晚:我的院子里,留些黄色的腊梅就好
范思辙:为什么?我晚晚姐,我觉得红梅挺好的。
范思辙:尤其是在这儿茫茫一片的大雪里,红的那叫一个好看
江晚晚:我其实不太喜欢红色
范思辙:那好吧,等来年开春,我就命人挪走,不过你这院子光秃秃的一片可不好看。
范思辙:晚晚姐,你喜欢什么花?我给你挪几颗。
江晚晚:嗯,我想要一棵桃花树
我走了出去,然后指着栽种红梅的地方,向他讨要了一棵粉潋潋的花树。
江晚晚:至于位置,种在这儿就好
我抬头望着迎雪盛放的红梅突然起了别样的心思。
我运起轻功,三下五除二的爬到了树上。
范思辙:晚晚姐,你爬到树上干什么?
江晚晚:我想摘些梅花,夹到书信里。
江晚晚:这样一来,有钱读信的时候,不仅有了梅香能遮住笔墨的味道,而且也能见到大庆盛放的花。
范思辙:那我找人摘,大雪天的太危险了,你先下来。
江晚晚:没事,我武功好,你……
我话还没说话,就听见一声“阿晚”便愣住了!
我向下看去,瞧见一个身型修长的男子,披着月白色的大氅,清风霁月的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那人的面容不能再熟悉,他是谢允
谢允问了和范思辙相同的问题
谢允:阿晚,你在树上做什么,也不怕一不留神的摔在地上?
我正想将那些话,机械的重复一遍,没成想,范思辙早早的回答了他。
范思辙将我的那些话,如实的重复了一遍,而后还添了一句
范思辙:还好你来了
范思辙:有你在,晚晚姐就算翻了天,我也不用担心她受伤
范思辙: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她,她万一掉下来,以你的武功,肯定能接住。
我下意识的望了一眼谢允,他亦在树下看了我许久。
半响,他歪着头,轻笑了一声。
他说
谢允:阿晚,你下来!
谢允:我有上好的龙涎香,那种香料千金难求,极其好闻,向来言冰云会喜欢的。
范思辙:龙涎香?
范思辙:一封书信用得着那么金贵吗?
范思辙:我看,还是梅香好!
范思辙:虽不如龙涎香好闻,但胜在心意,而且关键也不用破费银子。
我点了点头,颇为认可范思辙的前半句话
至于后半句,我想告诉他
我不喜欢红色的梅花,红梅会让我想起那个雪夜。
雪夜里他流的血,混着红红的颜色,如同生长在雪原上的一株红色的梅树,结着血色的骨朵。
可我转念一想,红梅开着的时候,我会想起雪夜,那万一失忆,见到凛冬的红梅,肯定也能想起个二三事物。
正在我愣神的时候,我听见谢允说
谢允:阿晚,即使不想用龙涎香,还有别的香料。
谢允:若想要用花夹在书信也不是不可以,为什么一定要用梅花?
谢允:冬天里盛放的花,可不止红梅!
末了,他又添了一句
谢允:阿晚,我不喜欢他用梅花。
江晚晚:为什么?
谢允:因为我身上总带着梅香,你一闻,便知道是我来了。
谢允:往后外出办事,这无疑是最好的“暗号”!
随后,他又不放心的添了一句
谢允:你下来,我带着你花房挑些好看又好闻的花。
我望着谢允,似乎是想着从他眼中找些不寻常的情绪。
可他只是冲着我笑
他这一笑成了化不开的糖稀,黏在我最软的心窝里。
为了怕他发现我的心思,只能心虚的将头撇过一旁,然后轻轻的点头以做应允。
谢允:跳下来,我接你
江晚晚:谢允,我很重
谢允:我知道
江晚晚:
范闲不知道从哪儿蹦了出来,冲着我便喊
范闲:晚晚,藤梓荆醒了
江晚晚:真的
我太高兴了,高兴的直拍手,完全忘了自己在树上
以至于,自己会从树上砸下来。
我从高空跌落准准的落在了谢允的怀里——刚才的位置,如果他没突然收回手的话。
我趴在雪地上,冰冷的霜花钻进了我的衣襟里使我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
谢允,蹲下来看我
江晚晚:你刚才再接什么?
原本我是直接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抬头一看,便是谢允含笑的眼眸。
可下一秒,他便松了手,任由我跌进雪地里。
谢允:没什么
谢允:只是手酸了,才没抱住。
江晚晚:
他的意思是我胖?
oh,买噶!
正在我生无可恋的时候,一件月白色的大氅突然披到了我身上,接着我便被他打横抱起。
我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然后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谢允:别动,马上就到了!
江晚晚:你不是嫌我胖吗?
谢允:摔轻了!
范闲:
范闲真的很想冲上去给他一下,平时跟他和藤梓荆张口就来的情话呢?
怎么到了晚晚这儿……一言难尽!
范闲刚刚看见了,谢允松手是为了接花。
红色的梅花慢悠悠的落下,即将洒在了晚晚肩膀上的那刻,谢允下意识去接,才导致“悲剧”
当时他还以为谢允脑子冻抽风了,花还有人重要?
再者,谢允接了花,就死死的攥住,生怕别人看见。
路上听了范思辙讲的话,再联系前因后果,才知道这男人又多幼稚。
一朵梅花,也要争风吃醋!
可不争行吗?
谢允怕阿晚抛弃他,可他最慰藉的也是她会抛下他。
在这短暂的时光里,他只想希望当三月微雨时节、桃花盛景、凛冬红梅……这些时刻,她挑一个出来,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