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死风尘中(下)

谢允:多年不见,师兄的嘴越发毒了

谢允:只不过往人痛处上踩,你很开心?

陆绎:看你生气,我替她开心!

而后陆绎急促的笑了一声,只不过他笑的满是悲怆

陆绎:谢允 ,你知道吗?

陆绎:我以前喜欢的那个姑娘,满心满眼都是你

陆绎:我用尽手段讨她欢心,可她的目光永远追随着你

陆绎:即使你不知道,即使只有我能看见她,可她还是只喜欢你

陆绎:她爱你,明知飞蛾扑火,也甘愿赴死!

陆绎紧紧盯着谢允,希望他会为她动容。

可什么都没有,他的眼里什么波澜也没有,他的血果然是冷得,冷得让陆绎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从前的谢允, 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常常背着一把剑没(mo)入夜色,不见血不出鞘,仿佛一个讨命的罗刹鬼

但是旁人的关注点永远在他的相貌,会因为他拔剑,锋刃上蘸着桃花而心潮澎湃。

那时的谢允似乎总是置身事外,洞若观火什么也看的明白,眼底永远结着寒冰 ,王不留行说

王不留行:这世上没有人能与他并肩,他将主宰这乱世,成为深渊里的王者

王不留行:这样的人没有心,不会动情,他想走,万事万物都留不住他 ,没人能左右他的决定

王不留行:他没有软肋,比我更狠,他是我唯一的骄傲

陆绎原本以为他有了几分人味,没成想他还是他。

只有江晚晚出现的时候,眼里的寒冰才会烧出燎原的烈火,最后化成了抵死的温柔,辗转于悠悠众人之口,却从来没敢让他心上的人发现 , 只因他见不得她苦恼。

陆绎:谢允,我忘了她的样子, 忘了过往她的一举一动,可唯独没忘了我爱她

陆绎:我爱她,同时我也恨她,恨她让我护着你,若那日我没救你,我母亲和那一村子的人或许都不会死了

陆绎:你说我要是告诉江晚晚,你的过去,你说她会不会厌恶,憎恨你呢?

谢允:陆绎

一点寒星好似飞鸿残雪在眼前迅疾而过,冷到极致的剑气撩过了陆绎额前的发

陆绎无视了空中飘散的短发,抬手抹了抹额间的血 ,讥笑道

陆绎:怎么,你的剑生锈了?

陆绎:就这点力道,可灭不了我的口。

谢允:陆绎 ,你心里明白,即使没有我,她们也活不了

谢允:这件事的凶手,你知道是谁,却一直不愿意认。

陆绎:老头死了,你便把所以过错都推到了他身上

陆绎:谢允,你的手真的干净吗?

陆绎:你剑上沾了我母亲的血

谢允:你母亲的事,真的抱歉,只是起没得选,若落到老头手里……

谢允:他的手段,我以为你明白的

陆绎:你以前不是不屑于解释吗?说了这么多,你只是怕,怕她厌烦你

陆绎:归根结底, 你还是为了江晚晚

谢允偏过头 ,无声的默认了

陆绎从怀里掏出了一纸书信

陆绎: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是写给你的一封信

陆绎:谢允,经一场大梦,梦中见满山花如翡,如今故人,喜不自胜

陆绎:这是她留给你的话

谢允:陆绎 ,我不是她的良人。

陆绎:我知道,可喜欢这件事,不是人能左右的

谢允:现在我知道她喜欢我了,所以告诉我阿晚在哪儿

谢允:我想看看她

陆绎:当然可以,只不过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陆府未来的女主人只会是江晚晚

谢允:那你后半辈子可能没有着落了

谢允:她一定不嫁你

陆绎看着谢允,满是坚定

陆绎:你是知道我的,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陆绎:她若是不肯,我也有法子让她心甘情愿

陆绎的一句轻描淡写,彻底激怒了谢允,又像是撕掉了他的逆鳞

他的剑抵在了陆绎的脖子上

谢允:你若逼她,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我会一剑送你下黄泉

陆绎:可你还欠我一条命

谢允:我欠的,等看她嫁给喜欢的人,欢欢喜喜过日子的时候,会还给你!

谢允:更何况我的事与她无关

谢允:最重要的是你要明白,我从地狱里爬出来,便是为她清路的。

陆绎两指抚上剑身,轻轻一拨,剑尖忽而偏了几寸

陆绎:你杀了我,她会死

谢允: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绎:意思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是她知道我死了,会很伤心,说不定还会陪我殉情

谢允:啧,疯子。

陆绎:谢允,陪我下盘棋吧!你若赢了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谢允:没兴趣

谢允转身要去寻阿晚,却听他后一句话 ,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

陆绎:若我说是有关于江晚晚的呢

谢允:棋局在哪儿

陆绎轻笑了一声,然后指向了一旁的桌案,挑眉道

陆绎:这盘棋,我早已下好

陆绎:白子围着黑子,黑子每一步都是走向死亡,所以在你来之前,我就下完了

陆绎:谢允,你没机会了,无论是江晚晚还是这波云诡异的朝堂

谢允:你错了,这棋局有解的。

谢允:旁人若想要习得绝世秘籍,练成天下第一后杀我,那我只需在此之前毁了秘籍,杀了天下第一

谢允:杀了天下第一后,我就成了天下第一,而那秘籍早毁,自然不会再有人比我厉害

谢允抱剑,不疾不徐地说着,倒是陆绎有些坐不住了。

谢允:你的棋局上,庆帝、范闲、太子、宰相、甚至阿晚……他们都是棋子,你用尽手段,做了幕后推手,想坐收渔利

谢允:你是棋手,在你的棋局上,你可以随心所欲,仿若神明一样,随意定人生死,可你不会赢

他“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谢允。

灼热的目光落在谢允身上,仿佛要把他烧成一个洞。

谢允对这些并不在意,反而用手指敲着桌子,稍稍傾身望向陆绎。

明明陆绎是站着,谢允是坐着,可他们之间的交涉,更像是,他站在高高的山崖上,望他在尘埃之中 。

谢允:棋局破不了,那么我只需要杀了这布棋之人,代替他成为棋手,这棋子的走向在我,这盘棋自然是我赢!

谢允:人生如棋,落子无悔,若为棋子,与高手对招,常失一策,满盘皆输

谢允:可若当棋手,与高手博弈,眼见的残局,却能峰回路转,起死回生。

谢允:陆绎,我甘做闲灯庭下的棋子,是因为执棋的人是她,手随心慕

谢允:即便有天,在她步步惊心的设计下走向死亡,我也会由衷的为她高兴。

谢允:可若旁人跑到她的棋局捣乱,那时的我不止是棋子、棋手,说不定会充当起这乱世的枢纽。

陆绎紧紧的攥着茶杯,一个用力,须臾间茶水飞溅,瓷片跌落到了地上。

他气急反笑

陆绎:哈哈哈……谢允啊!我终于明白老头为什么喜欢你了!

陆绎:他是恶鬼,你是比他更狠的阎罗,你们可真是一对“好”师徒!

陆绎:我……终究输你一筹

不长不短的一段话,起初是有些愤怒的颤音,后面却越说越急,越说越汹涌。

谢允仿若置若罔闻,只是很平静的望着他的眼

谢允:秘密

陆绎看了他一眼,转而又做回了椅子上

陆绎:我的记忆是破碎的,我记不清过去,只要一回忆起“不知愁”,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像有人故意抹去了我对她的记忆

陆绎:越拼命的想,越觉得自己在黑暗中不断下坠……

陆绎:可只要我一念到她的名字,在黑暗中,有一双手,紧紧抓住了我,抚慰了我,让我即使在黑暗的地狱中,也能生出几分勇气,踩着累累白骨继续前行……

谢允:这和阿晚有什么关系?

陆绎:有的,我当初为了防止忘记她,在心口上刻上了她的名字——江霸霸

陆绎见谢允听见“江霸霸”后明显一怔,他就知道他赌对了。

十年啊!

他恨了十年,等了十年,爱了十年的人,终于找到了!

谢允:一个名字而已,天底下重名的人可不少

陆绎:可我见江晚晚的第一面她就说:她叫江霸霸

谢允:陆绎,阿晚就是阿晚,她独一无二,不可为人替身

陆绎:我知道

陆绎:我告诉你江霸霸的事,是为了放下过去,我现在喜欢的人是江晚晚

谢允:你喜欢她,只是因为阿晚身上有她的影子。

谢允:阿晚心善,人又好骗,还爱看些话本子,你要扯什么“木石前缘”之类的哄她

谢允:明年,我亲自替你上坟!

陆绎:我觉得明年,你会做我孩子的干爹。

末了,他饮了口茶🍵,煞有其事的说道

陆绎:谢允,我们都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

陆绎:所以,就算你我某天醉死风尘中,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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