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秉谈
范闲:谢允,谢允……
范闲的一声声呼唤将他从幼年噩梦般的回忆里拉了回来
谢允:嗯?嗯……我在!
范闲:谢允,以你的能力真的不考虑入朝堂,惩恶徒,为民请命?
谢允:青山有幸埋白骨,白铁无辜铸佞臣,为了阿晚,我要惜命。
谢允:再说了,我见惯了朝堂上当年眉清目秀清澈如许的少年,事隔经年也换了推杯换盏乌烟瘴气的嘴脸。
谢允:这样的人,我不喜,想必阿晚也厌恶至极。
范闲翻了个身,接着仰天长叹
范闲:好好的旷世奇才,怎么偏生了一副恋爱脑
范闲:张口晚晚,闭口晚晚,谢允,你当真……当真是着了魔
谢允对他的调侃一笑而过,随后又开始彻夜的长谈阔论
他不涉朝堂,可范闲、陆绎、言冰云……这么多的人前赴后继,有着满腔热血。
在他看来范闲他们是真正的京城少年郎,可一日看尽长安花,可诛宵小、护天下。
他们心中都有一个盛世,可能是北齐亦或是大庆。都应胸怀壮志,满腹才情,提枪携剑可安塞,执笔题书可安邦,身边是那清风明月,前方是那朗朗乾坤,头上是那骄阳似火,脚下是那山河无疆。
百姓常说后羿射日、精卫填海,伏羲画八卦、神农尝百草。
有燧人氏点燃了第一支火,亦有仓颉造字雨粟鬼号。
可这悠悠岁月,哪有什么神启天意,不过都是这片土地上的、心怀天下之人,筚路蓝缕的书写千秋。
人们往往只看到一个繁华的盛世 ,却忘记了满目荣景背后 ,总有这么一群人 ,从少年到白首 ,世世代代守护着这天地山河没有人记住他们的名字 ,历史也没有为他们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即便如此,少年们还是怀着满腔的热血。
放下了平稳安逸的生活,选择为国而战,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护天下繁华,百姓安居乐途。
范闲:既然把我们夸的那么好,想必你也是十分喜欢的,为何不肯随我入世?
谢允:范闲,你还是不明白。
随后,他又将话锋一转
谢允:我听阿晚说过你们那里很多的名人
谢允:风光霁月,诗文清绝,沉静如水,春柳般清雅的大唐名相张九龄,最后一程却被曾经信任的君王亲手杀死
谢允:还有那个曾经清正的少年御史杜清昼,终被仇恨吞噬,失去了最初的热忱,转身步入黑暗
晚晚曾经这样对我说过,她说她很喜欢一个诗人
河山清旷,天罡浩荡,一人独立,衣袂飘扬。几行诗句同一只玉壶,散落尘上,伴歌声朗朗,直上云苍
他一张口,不是千古绝唱,就是半个盛唐。
他的才气是数一数二的好,可以一直不得志
阿晚还十分感慨的说
江晚晚:诗中的少年散金仗义,玉剑雄才,意气昂藏。可是出关入塞之间,岁月消磨如驰,一生一世便付诸流水了。
江晚晚:运势好的,千万中不得一二,偶建奇功,或能保全了性命。尽管归来之后,致君王以太平,却只是幡然一翁而已
谢允:我觉得人的一生就是万里河山,来往无数过客。
谢允:有人给山河添色,有人使日月无光,有人改他江流,有人塑他梁骨。大限到时,不过是立在山巅,江河回望
谢允:旁人有多少过客我不知道,可唯独她一人闯进了我的心,未经询问!
谢允:我的世界只有阿晚,江山亦是,她想入朝堂,我可以帮她。
谢允:可即便她在朝堂,但还是厌恶尔虞我诈。
谢允:阿晚对朝堂深恶痛绝,她不喜的,我丝毫不会沾染
他说完,久久未言,不知过了多久,他低低的唤了一声
谢允:范闲,我太害怕成为会她讨厌的人!
范闲:那还真是可惜了!
范闲:可惜了啊!
范闲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可脑海中谢允提及权谋之术时,熠熠发光的眼睛和对万物唾手可得的气场,真真让人觉得他是个举世无双的人!
他想,谢允的血也是热的,也有野心勃勃,也……可所有的加起来抵不过轻飘飘的两个字——“阿晚”!
范闲:谢允,虽然我劝不了你!
范闲:但你秉烛夜谈,我眼中河山已有新意,有朝一日,我所书所写,所用热血浇筑的天下,定然较今日更加壮阔!
说完,他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说道
范闲:你品性、举止不必刻意学言冰云那样冷……
范闲:晚晚,她啊!也很喜欢潇洒不羁的少年!
范闲:所以谢允,安心做你自己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