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珙之死(终)
待我站稳,他一跃而下,从旁边的老树上顺走了几片叶子。
他熟稔的将青叶夹在手指的夹缝中,然后手腕轻翻之下,一道青刃便直朝着五竹面门飞射而过。
接着,又夹起了两三叶子,如法炮制,分别朝五竹和林珙的方向射去。
五竹可是比大宗师还厉害的绝世高手,我自然是不担心他会受伤。
谢允在我喊的时候,便知道他是自己人,因为射向他的叶子,也并非是冲着要害去的。
他此举,只不过是为我争的一个时机罢了。
所以在五竹叔侧身躲避的时候,我趁机用鞭子卷过了他的剑
然后举着他的剑,然后问了一句
江晚晚:现在你的剑,在我手上,能同我好好谈谈吗?
可失了武器的他很平静,对我的话也置若罔闻,而是用轻功跃到林珙面前,我以为他要对林珙下杀手。
可他只是摸了摸,林珙脸上被谢允用叶子割的伤口。
我很疑惑,以谢允的身手,用这些叶子,片刻便可以取了他的命。
林珙躲不掉的,他来不及多,世界上没几个人能快过谢允。
他掉在地上的发冠,脸上的道道伤疤,皆是证据。
当时的场景,应该是林珙还来不及反应便觉那叶刃擦着鬓发,几缕烟雾般的鸦青发丝便从髻间垂落。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就多了数十道伤疤。
五竹:摘叶飞花,即杀人无形,又兵不血刃。
五竹:你是神庙的人?
我诧异的望了谢允一眼,只见他双睫微敛,像闪烁的星子被云遮了一遮,眼神微黯。
我见状,快速的撇过头,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江晚晚:什么神庙破庙,他是我的人!
五竹:那他可有跟你讲过他的来历?
五竹:这是神庙的武功,错不了!
五竹:我上一次见这种武功路数,还是从神庙祭司那里见识到的。
五竹指着矮墙,十分斩钉截铁,就差把“他是神庙的人”写在谢允脸上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矮墙,之间被折得棱角锋利的叶片斜切过去,牢牢钉在了墙面正中。
看到的那一瞬间,内心顿时掀起了一阵波澜,内力深厚,又有此等身手,武功怕不亚于大宗师。
原来,谢允一直在扮猪吃虎地藏拙。
可我记得大宗师只有四个,还都年事已高, 谢允年纪轻轻,哪里习得的盖世神功?
还不等我 ,想出个甲乙丙丁, 子丑寅卯……
一阵熟悉的满是冰碴子的声音,顿时在耳边响起
五竹:你说你认识范闲,那我先不杀你
五竹:但是他是神庙的人,已经对范闲造成了威胁。
五竹:我要杀他,你拦不住,所以一会儿别插手,免得误伤!
面对五竹的决绝,我握紧鞭子,又将双手藏在了背后,做好了干架的准备。
可在此之前,我仍想劝一劝他
江晚晚:他是范闲的朋友,也帮过范闲的忙,不会因为他是哪里的人,而对朋友下死手。
江晚晚:这一点,我可以担保。
五竹:你,我可以信,但他是神庙的,神庙的人生性……
我生性这个人护短,见不得别人说朋友半分不是,何况这个人还是谢允。
所以还是蹙着眉头,打断了五竹的话
江晚晚:我说了,他是我的人!
江晚晚:不管从前如何,至少现在,以后都是我的人,我的人至死都不会伤害范闲。
五竹:为什么?
江晚晚:因为我们的目的相同,都是为了保护范闲而存在的。
江晚晚:我此行杀林珙,就是因为他对范闲起了杀心。
江晚晚:而且我也知道你会来,但你不能杀林珙。
我知道,他会问为什么?所以直接,他将杀林珙的利与弊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权衡轻重。
五竹:你对范闲倒是十分上心, 只是你杀了林珙,不怕同他产生隔阂?
江晚晚:怕,怎么不怕?
江晚晚:但是总比你和他产生隔阂强,我知道你们之间的羁绊比我深。
江晚晚:何况,没有人比我杀林珙更合适了!
江晚晚:不是吗?
面对我的再三强调以及寻问,五竹陷入了沉思。
范闲杀林珙,成了林婉儿的弑兄仇人,根本没有办法再同她在一起。
他杀林珙,没有得到范闲的同意,他其实也怕范闲恨他,自从小姐走后,范闲是他唯一的命门。
他不想因为这事,同范闲吵架。
他思虑在三,突然觉得我的确是不二人选。
五竹:这事,有劳了!
江晚晚:小事一桩!
江晚晚: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把谢允的身份宣扬出去。
五竹:可我觉得范闲有权知情!
江晚晚:可有些事情,不知道要比知道开心的多。
五竹沉默不语,应该是在思考我的请求。
我知道他不喜欢废话,而且多说无益,索性直接拿出了杀手锏。
江晚晚:要不然,我送你几盒上好的机油如何?
虽然五竹蒙着眼睛,但我仍觉得他瞪了我一眼
五竹:你怎么知道我是那个?
江晚晚:我说是你家叶轻眉托梦告诉我的,你信吗?
五竹:那……我家小姐还跟你说了什么
江晚晚:她给你和范闲留了信,等时机到了,你们去那个地方去取!
五竹:还有别的吗?
江晚晚:她说让你和范闲千万要好好的,对了,她还嘱咐你,让你不许伤害谢允!
话音刚落,我便察觉到一股冷森森的寒意,朝我扑面而来。
我讨好的对五竹笑了几声,然后双手将他的剑还给了他
江晚晚:不要生气,大不了我扣我家系统的南孚电池贿赂你
五竹:系统?
江晚晚:
江晚晚:重点不应该是南孚电池吗?难道你平时用的真是机油吗?
五竹:这……无可奉告!
五竹:不过,他的事我暂且会隐瞒下来!
说完一抬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还没走两步,便回头提醒我
五竹:对了,这满院子的人,都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去。
五竹:否则,以他神庙的身份,会给你们引来很多祸事。
江晚晚:你的意思是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五竹:你要不忍心,我帮你动手。
江晚晚:不用了,你让我想想
我看着东歪西歪的侍卫,年老的四十有五,年轻的不过十六七岁。
他们看向我的时候面露恐惧,大概是因为不想死,眼里对生的渴求,让我有些不忍心下手。
某种意义上,他们何尝不是另一个滕梓荆?
当真只有杀了这些人,才能保护谢允吗?
恍惚间,有人握住了我的手,我抬头一看,发现那人是谢允
我微微一怔,更加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谢允摸了摸我的脑袋,我知道他在安慰我,让我放宽心
谢允:其实这件事,阿晚可以随心而做,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谢允:我说过,永远不会让阿晚为我为难。
五竹可能看出了谢允有解决的办法,所以也不肯继续在这里多呆下去, 直接离开了。
在他离开以后,谢允从怀里拿出了一只笛子,纵身一跳,跃到树上,依着树枝开始吹了起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几十名黑衣人便从天而降,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等待着谢允的吩咐
谢允:将这些人敲晕,连夜带到“不知愁”。
谢允:记得分两批人,一批人将他们带走,另一批负责善后,并干扰视线
黑衣人“遵命”还没喊出口,便被谢允用眼神抑制住,他们只好无声的抱拳。
在那之后,他们便各司其职,敲晕的敲晕,扛走得扛走!
一个偌大的庭院,顿时只剩下我们三个。
林珙:小兄弟,我乃宰相之子,太子门下,今日你若投诚于我,杀了这个女人!
林珙:从今往后你有什么想要的,想做的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
谢允:阿晚,闭眼!
我刚捂上眼睛,一剑封喉的声音直接响在我的耳畔,林珙瞬间被剑入喉头,那剑又瞬间拔出,不带一丝拖延。
林珙最后还没说完话,竟这样被谢允一刀了结了!
谢允:我要的你给不了!
谢允:而且你动了不该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