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鸭子的鸳鸯
直到日上三竿，张启山才感到顾清秋在自己怀中微微动了动
张启山轻声唤她
张启山：阿月？
顾清秋：唔……
顾清秋闭着眼睛低哼一声，算是应他了
张启山拨去她的碎发，轻抚过她的脸颊
张启山：还没睡醒吗？
顾清秋感到痒意才慢慢睁开了眼，身子一动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好像昨天跟别人打了一架一般
顾清秋：不想起床……
张启山：是不是昨天累着了？
顾清秋脸烧了起来，不知如何开口
不料张启山以为她是累的不想说话，一脸真诚地开始道歉
张启山：对不起，是我昨晚失了轻重
张启山：还痛吗……
顾清秋一把捂住自己红的能滴血的脸，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娇嗔道
顾清秋：张启山！
顾清秋：你闭嘴！
张启山失笑，按着顾清秋的脑袋亲她捂住脸的手，一把搂紧她
张启山：好好好，不说了这个了
张启山：阿月，复职文书今天一大早就送到了
顾清秋放下手来，有些不舍的回抱他，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
顾清秋：什么时候回去？
张启山：吃完午饭
顾清秋猛地松开他，轻轻推开他
顾清秋：别睡了！
顾清秋：我们快去拍照吧！
张启山：……
———照相馆———
照相馆老板看到镜头里倒过来看依旧严肃脸的张大佛爷，试探着开口：“呃……那个佛爷，你笑一笑？您可以看一下您的夫人……”
张启山侧头看向笑靥如花的顾清秋，眼神立马变得温柔宠溺起来，脸上也爬上了笑容
张启山微垂下眸就看到了顾清秋左耳耳环上的珠子卡住了歪在一边，还戴得不紧有些摇摇欲坠，肯定是刚刚急着出门没戴好
张启山：别动，耳环快掉了
顾清秋听话不动，张启山轻手摘下耳环，慢慢替她戴上
张启山替她戴好微微低头的那一刻，顾清秋刚好抬眼看他，两人一时四目相对，对望中满满的宠溺
张启山：很美
老板难得见到张启山这般模样，争分夺秒将这一幕拍了下来。老板也找到了方法，随后的拍摄让自己的助手在旁举着刚刚拍的照片，才让拍摄顺利结束
先前连续好几日，张启山晚上回来总是看到这样的画面，但是前段时间她明明答应过自己不会再等了，今日却又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张启山蹑手蹑脚走近，轻声坐在了一旁
张启山：傻瓜
想不到张启山这蜻蜓点水般一亲竟弄醒了顾清秋
顾清秋：你回来了？
张启山：一时没忍住，吵醒你了……
张启山：前几日有个傻瓜明明答应了我，会好好睡觉的
顾清秋撇撇嘴
顾清秋：我没有食言
顾清秋：我今天是有事找你
张启山：什么事啊？
顾清秋：你等我一下
顾清秋赶紧起身，小跑着跑回了自己之前的房间，竟连鞋也忘了穿
张启山：鞋……
话还没说完便已经不见了顾清秋的身影，张启山无奈叹了口气，发现她这几日似乎有些毛毛躁躁的，赶紧起身跟紧她
顾清秋从木盒里翻找出一个东西，刚想转身出门就看到站在身后的张启山
还未来得及说话，张启山一把将顾清秋打横抱起，抱回沙发上坐着
顾清秋摊开手掌，露出了一个军绿色的香囊。张启山拿起看了看，仔细看上面的图案倒有点像鸳鸯，但要靠想象。粗陋的针脚和绣工一看就知道是她亲手绣的
顾清秋：我在八爷那里替你求了平安符，已经放里面了
顾清秋：……是不是很丑啊？
张启山定定地看着那个香囊，只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收回看香囊的目光，看向顾清秋，点了点头，装作一脸嫌弃的模样
张启山：嗯……这个鸭子是挺丑的
顾清秋抿抿唇
顾清秋：没事，八爷应该挺喜欢鸭子的
张启山一愣
张启山：什么意思？
张启山：你要给老八做一个？
顾清秋：对啊
顾清秋：我还打算给九门的各位爷各做一个，趁机拉拢拉拢关系呀
张启山见顾清秋一脸认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直接将她一把捞起放在自己大腿上
张启山：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香囊是要送给心上人的，不能乱送
顾清秋：是吗……
顾清秋浅笑着转了转眼珠。张启山眯起双眼，想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张启山：你耍我呢？
顾清秋：谁叫你说它是鸭子的！这明明是鸳鸯！
张启山：噢～这是鸳鸯啊！这还真看不出来！
顾清秋：你……
顾清秋挣扎着想起身，张启山赶紧搂住她，连忙解释
张启山：我又没说不喜欢！我就喜欢这像鸭子的鸳鸯！
顾清秋再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顾清秋：对了，我发现最近城里多了好些难民和乞丐，现在天气也慢慢转凉了
顾清秋：不如我们把下个月赈济灾民的时间提前些吧？也让他们能好好过个冬天
张启山以前就时不时都会安排人去发些吃食还有床被衣服给那些逃难来的难民和乞丐，慢慢地也就成为一种习惯了
张启山点头
张启山：你把整个张府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这点小事你做主就行
顾清秋：好
张启山：最近城里表面太平静了，我反而觉得有些不妥，到时候我派多一些人跟你们一起去，注意安全
顾清秋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事
顾清秋：对了，陈皮还没有消息吗？
张启山摇头
张启山：从矿山出来之后陆建勋曾经关押过他，但是后来他突然就不知所踪了
张启山拿起顾清秋垂落身前的一撮长发不停地玩弄
张启山：你是不是不想我找到陈皮？
顾清秋：想……又不想
顾清秋：我想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但是又不想他被你们抓回来
顾清秋：我知道杀人得偿命，但是我们毕竟朋友一场，我……
顾清秋微微叹了口气，没在继续说下去。然后伸手去解他军衣的扣子
顾清秋：好了，不说这个了
顾清秋：你忙了一天很累了，快去洗澡好好休息吧
张启山：好
长沙东边有个贫民窟，大多数逃难来的和一些无家可去的乞丐就会聚集在这里
府里小厮和士兵将车上的一些物资一袋一袋扛下，顾清秋也在旁帮忙，分成两队将食物还有一些保暖的衣被分发给他们
每发一个他们都会连连道谢，脸上也难得露出了感激高兴的笑容
突然胃里翻江倒海，顾清秋赶紧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小桃着急道
小桃：夫人！你没事吧？
顾清秋摆摆手，缓了一会没这么难受才开口
顾清秋：没事
小桃：夫人，是不是这里…待着不舒服啊？
这里确实是有一股味道，但是对顾清秋来说也不至于会闻着想吐
顾清秋：不是，可能最近吃坏了东西，缓一会儿就好了
小桃：不如我扶你出去透透气吧？
顾清秋：……也好
一出门，顾清秋就瞥见了门外角落蹲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还把小桃吓了一跳
顾清秋蹲下
顾清秋：小朋友，你怎么躲在这里啊？你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眼里噙着泪水，可怜兮兮地说：“我爸爸在里面，我妈妈前几日被日本人的飞机给炸死了……我好想她……”
顾清秋摸了摸他的头
顾清秋：你妈妈肯定也很想你，她现在就在天上看着你呢
说着用手替他擦去脸上的眼泪
顾清秋：其实姐姐也跟你一样，不过你比姐姐幸运多了，你起码还有爸爸陪着。你看啊，姐姐不是也没哭吗？
顾清秋：你是男子汉，既然已经哭过了现在就要坚强起来，不能让妈妈在天上看着也替你担心是不是？
小男孩赶紧将脸上的泪水擦干，点了点头，“姐姐说的对，木木是男子汉，我会坚强起来，不会让爸爸妈妈担心的。”
顾清秋理了理他的头发，温柔地说
顾清秋：木木真乖
顾清秋：快回去找你爸爸吧
小男孩刚进去不久，突然又折返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串已经碎掉的冰糖葫芦，递给顾清秋：“姐姐！这个给你！”
顾清秋蹲下，笑意盈盈
顾清秋：给我？
“对！这是我妈妈之前给我买的，我不舍得吃就留到了现在。但是姐姐是好人，你给我们带了好多东西，我没什么能给姐姐的，只有这个了。”
顾清秋：这个姐姐不能收，你留着自己吃吧
谁知小男孩态度坚决，硬是把它塞到顾清秋手里，“姐姐莫不是嫌弃了？！”
顾清秋无奈一笑
顾清秋：好好好，姐姐收下，谢谢木木
“不客气。”说着在顾清秋脸上留下一吻就转身跑回去了
顾清秋本就有些犯恶心，还挺想吃冰糖葫芦的，跟小桃在外面逛了一圈把冰糖葫芦解决掉之后里面也派完东西了
虽说这乞丐只会乞讨，但是如果论消息灵通，就非他们莫属了，他们四处游荡，见到的人和事自然也会多些
顾清秋找了几个经常在城里四处见到过的乞丐，向他们打听陈皮的消息，可惜都无果，但是他们也答应如果有消息会告诉她的
跟大家告别之后也准备回城了，也不知是不是小男孩的话引起了共鸣，顾清秋突然之间好想去拜祭爹爹和阿娘
顾清秋让过来帮忙的士兵先行回去，简单买了些拜祭用品就往山上去了
前几日下过雨，尽管山不高，但山路泥泞，并不算好走
小桃：夫人，这山路不太好走，您当心些
顾清秋看了看身后跟着的小桃和几个小厮
顾清秋：你们在这里等我吧，我一个人上去就行
小桃：夫人……
顾清秋拍了拍小桃的肩膀
顾清秋：放心，我又不是其他人家的夫人，没有他们这么娇贵
顾清秋：就在这等我，我很快就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