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错落,人力单薄
袁今夏犹豫着,可还是问了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袁今夏:“那大人呢,你真的放得下?”
宋北渝拿起一支漱花簪,答非所问的回答。
宋北渝:“今夏,我感觉自己老了。”
袁今夏沉痛地笑了,眼底有盈盈泪水在打转,可她还是点点头。
袁今夏:“是,是老了。”
随即,她伸手摸了摸宋北渝的鬓角。
袁今夏:“老到连爱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宋北渝轻叹口气,没说什么。
她知道袁今夏是有些生气的,一来,她和她与陆绎的关系那样好,他们所为彼此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二来,她始终认为陆绎最爱的人是她,走到这一步是不得已,也是身不由己。
可是她累了,不想再去猜测,不想再为他找出成千上万的理由为他开脱。这么多年,她一直紧紧跟随他的步伐,生怕一步慢了,他便离自己远去。
如今这样,倒是解脱。
只是心中噬痛至极。
宋北渝:“真正爱我的人,绝不会轻易离开。”
她一直认为相爱之人分来,只有一个原因,不够爱,其他的,不过是为了减少心中愧疚感的障眼法罢了。
袁今夏叹口气走了出去,而宋北渝还在端详镜子里的自己。华服锦衣,珠光宝气,神情平静,眼神却充满疲倦。
望着这样了无生机的自己,宋北渝突然就落了泪,她抚上自己依旧白嫩的脸庞,泣不成声道。
宋北渝:“陆绎,随着你的离开,我悍然不顾的闯劲好像也随之消失了呢。”
原来,一个人最先开始衰老的不是容貌,而是不顾一切的闯劲。
在十九岁这一年,宋北渝感觉她身体里所以的勇敢、热情、冲动,甚至爱,似乎都已消耗殆尽。
她往后的人生再不会有伤筋动骨的爱情,也不会有长歌当哭,浮华喧嚣过后动荡时光。
宋北渝曾经想过,在知道陆廷间接害死自己母亲时,他们的分离是不是就预示着什么。
那时的他们第一次有了裂痕,而且不可磨灭,只因它是事实。
也许,他和她在那时起就注定回不到从前,分离不是突然,是必然的命运。这是缘尽,也是注定。
也许爱情就像一条单行线,迎面走来的两个人,从相遇的那一刻就开始分离,最终背道而驰。
情缘错落,人力单薄。
他给过她宠爱,她亦努力给过他温暖,但最后他们还是被洪流冲散。不是败给无上的天威,不是败给命运的追弄,而是败给了自己的心。
她失去了他,他也失去了她。
……
……
笼罩着天幕的黑暗渐渐淡去,东方既白,不远处传来几声鸡鸣。不一会儿,整个宋国公府都热闹了起来。
正月二十,宋北渝出降的日子。
袁今夏:“哎呦,不是这支,你大婚戴绿的啊?是那支,搁在妆台空格里,那支镶了珍珠和红玛瑙的!”
袁今夏:“再把那个……那个赤金珠缠丝莲花手镯给我拿来!”
天还没亮,袁今夏就裹着披风早早的来了,大到伺候梳妆,小到香囊佩环,她都一一上手、查看,不假手他人。
宋北渝按住袁今夏帮自己戴凤冠的手,心疼道。
宋北渝:“好了,今夏你那么大早就来了,忙前忙后的,快去歇着别累着。”
袁今夏轻拍拍她的手,浅笑道。
袁今夏:“哪的话,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你出嫁我能不来帮忙吗?再说,别人来我也不放心。”
宋北渝:“可你的腿……”
宋北渝眼神下移到袁今夏的左腿。
没错,她的左腿在那次“意外”中留下了永久的残疾,尽管林菱用了不少好药,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袁今夏:“害,没事!小爷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不就是后半辈子做个瘸子吗,小事儿。”
宋北渝:“苦了你了。”
袁今夏真的是个很苦命的孩子,想起过往种种,宋北渝的泪就止不住的落下。
袁今夏:“别……别哭啊!”
袁今夏慌了,拿起手帕手忙脚乱地为她拭泪。
袁今夏:“还好还没上妆,否则……指不定要花成什么样呢!”
她指着湿了一大块的手帕取笑道。
宋北渝:“去你的!”
宋北渝又好气又好笑,便跳起来追着打了袁今夏几下。她在这儿煽情,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袁今夏:“哎呦哎呦,新娘子打人啦,大家快来瞧啊!”
袁今夏边跑边喊。
屋内顿时笑作一团,场面好不热闹。
望着东躲西逃的袁今夏,宋北渝笑了。她知道,她难过自己的腿伤,因为她再也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了,她已不再是六扇门的捕快。
她也知道,她心疼她的离去,所以一直在努力,让她忘却痛苦,她轻叹出声。
宋北渝:“谢谢你,大虾。”
这是她最后一次这样叫她,而她也没有再叫过她“小卷”。因为她们都知道,她们长大了,不再是当初“同道中人”的小女孩了。
有些人的出现,就像深夜里绽放的烟花,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照亮了你的一生。
季如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