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终究离散
宋北渝只穿了件薄薄的单衣,寒风迎面吹来。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冬天一直都是一副沉溺的姿态。太过漫长,太过荒凉,仿佛根本看不到结束的预兆。
一路狂奔,跑到陆府门前,那里一片寂静。跑到大门想进去却被门口的家仆拦下。
万能龙套:“少爷今天不见人。”
宋北渝:“可我今天有急事找陆绎,快让开,他必须知道!”
宋北渝挣扎着想闯进去,可家仆横出的手臂就像钢筋一样阻着她,仿佛斩断她与他的一切可能。
宋北渝:“你们……”
万能龙套:“少爷今天不见人。”
家仆重复着冰凉而机械的话语,使本就在崩溃边缘的宋北渝再次如坠地狱。
宋北渝:“好,那我就在这儿等,等到他出来!”
一向娇弱如玫瑰的宋北渝这次却意外的坚韧如蒲苇,一屁股坐在了陆府门口的石阶上。看样子是不等到陆绎便不走了。
见宋北渝不走了,其中一个溜进府里,便去向陆绎报告了。
门口两个家仆都是人精,本来受少爷吩咐,要让宋小姐知难而退,没想到……
宋小姐,你咋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知过了多久,宋北渝只感觉身体已经麻木,血液都快冻僵了。
突然,一道冰凉无情的声音在头顶想起。
陆绎:“你来做什么?”
宋北渝猛然抬头,乍一看见陆绎还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硬是愣了一会儿才发现是真人。
宋北渝:“小陆……”
铺天盖地的想念和酸涩如潮水般涌向心头,加之身体难受,眼眶里骤然漫起水雾,然后兜不住的,直直落了下来。
宋北渝:“皇上下旨,让我去云景和亲。”
明明已经认识很久,可在触碰到他的目光时,手还是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极力想要从他的瞳孔里找出,哪怕一点点痕迹,借以慰藉长达数十年的热爱。
可惜,她从他平静如水的目光里看不出丝毫波澜,他漠然冰冷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费尽全力,她伸手抓住了他的下摆,哑声道。
宋北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绎:“你觉得我该说什么,我今早已向皇上禀明,解除你我的婚约。”
说罢,他一用力将衣角从她手里扯了出去。
好像还觉得不够,他附身道。
陆绎:“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费力站起来,哭得几乎站不稳,声泪俱下地质问他。
宋北渝:“可你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我的手,会帮我挑一辈子的杏仁,你发过誓的!”
他语气平静得宛如冰封。
陆绎:“是啊,我是发过誓。”
宋北渝眸中透出点点光亮。他一定不会不要她的,他说过,无论何时,永远不会放弃她。
可陆绎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再次崩溃。
陆绎:“可这天下的誓言无异于谎言,誓言就是一个骗子说给一个傻子听的!”
宋北渝终于抛下了她所以的体面与优雅,她不顾一切的朝陆绎吼叫,吼得撕心裂肺。
宋北渝:“如果你这辈子还想成亲,还会成亲,那么那个人只能也只会是我!”
原来,爱真的能让人失去一切婉柔和理性的东西。
陆绎怔住,但只一瞬就恢复。他凑近她的脸,声音隐忍着愤怒。
陆绎:“你非要我说难听的话吗?”
你说的,难道还不够难听吗?
她抬头看他,眼眶红的吓人。
宋北渝:“所以你是不要我了吗,因为你不爱我了?”
嘴上说着决然的话,可眼底的期许却闪着炽热的光泽。
是害怕,也是期待。
陆绎沉默片刻,问她。
陆绎:“是不是,我回答了,你就会死心?”
宋北渝怔了怔,却笑了,轻声反问。
宋北渝:“你想我死心吗?”
空气倏然凝固了……
陆绎目光闪烁,脑子一个劲回响这句话,每一个字似乎都在暴戾的敲击着她的心,在重重挨了很多拳后,他的思绪也乱作一团。
想吗?
怎么可能?
可他还是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陆绎:“是啊,你满意了?”
她想走,她想逃离,逃离这令人颜面尽失,尊严扫地的地方,可她不能……不能,为了他,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她几乎是跪在地上哀求。
宋北渝:“我以后再也不生气,不任性,不吵闹,我乖乖的,不在给你添麻烦。”
见陆绎依旧不为所动,宋北渝没有犹豫,放下了她最后的骄傲。
宋北渝:“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甚至不需要你爱我,只求你让我待在你身边,什么都好,我只想在你身边……”
宋北渝看着陆绎,眼神痛苦而受伤,她只感觉此刻的陆绎就像个他无情的刽子手,在摧毁着她最后的防线。
他微微侧身,偏过头,他……他实在不忍长看她沉痛的双眼,他怕他看久了,便心软了。
你是我的全部,你是我的命啊!
她再也承受不住这锥心之痛。终于,宋北渝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栽倒下去。
……
……
等袁今夏接到消息赶来时,看到的是素日里再忙再乱也会好好整理仪态的宋北渝仪态尽失地跌坐在陆绎面前,脖颈间还流着血。
都到这份儿上了,陆绎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神色。她注意到,他嘴角甚至挑起一抹猫戏老鼠的微笑。
袁今夏:“来,北渝,起来。”
袁今夏于心不忍,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到她身上,并扶起了如濒死般的宋北渝。
宋北渝:“既然都要散了,有些东西我也该还给陆同知。”
她不是第一次叫他陆同知,只是这是第一次,陆绎觉得头到脊柱都是冷的。
宋北渝拔下发上的云雀簪子,双手各抓半边,随即用力一折。簪子是坚硬的金银制作的,尖锐锋利的雕花与尖端刺破掌心,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下。
那落下的血在白雪的衬托下,就像一朵朵绽放的血红妖艳之花。
“啪嗒!”
簪子终于被掰断,她扬起手就要扔掉。陆绎来不及阻止,只见两段簪子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淡金色的弧度,落进雪地,他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宋北渝:“再就是……”
宋北渝解下腕上的手绳,轻轻放到地上,浅声道。
宋北渝:“这不是我的,我没处理它的资格。”
说罢,在袁今夏的搀扶下宋北渝转身离开,可每走一步都仿佛在割着她的心。
或许,早在家仆将她拦于门外时,她就应该知难而退,而不是腆着脸等。她以为等来的是情浓蜜意的小陆,没想到却是冷厉漠然的陆同知。
到底是她太过天真,也许从一开始他和她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人。曾经的美好,也不过只是老天许她的一场美梦幻影。
在一瞬间,曾经所有的美梦全部幻灭,只剩下回忆湿了她的眼。破碎的铜镜,那里还能照出圆满的倒影?
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她到底是连最后那点骄傲都没守住。
会者定离一期一祈。
从今以后,参商不见。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有尽头。
他与她,终究离散……
季如许:感觉每次写虐都是半个残废,但还是喜欢的不得了。
季如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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