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好的意外
袁今夏搀扶着宋北渝走在大街上,她眼神暗淡无光,若不是还能感到她的体温,她几乎都觉得她扶着的是个死人。
走到最是热闹的北街,人声顿时嘈杂了许多。
“蜀中新出的大米,十文钱一斤!”
“我阿爹早上刚买的猪肉,怎么今天就坏了,你得给我个解释!”
“孙大娘你说,城北郊那棵紫藤花树怎么就枯死了呢?”
“是啊,我前几天还去拜了呢,怎么突然就死了?”
“老李,你这青菜咋卖啊?”
“没了没了,鱼卖完了,收摊回家吃饭了!”
“……”
“……”
尽管四周人声鼎沸,几十道人声混在一起,但宋北渝还是瞬间听见了。
这简直就像是一剂强心剂,瞬间就把她从生不如死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
……
宋北渝提起裙摆,疯了似的跑到城北郊。可等待她的再不是美如画卷的紫藤花树,而是丑陋萧条的烂树枯枝,满地残花,好不凄凉。
空气中原本甜腻的花香,都变成了淡淡的腐烂味。她顿时泪如雨下,跌坐在地,万念俱灰道。
宋北渝:连你也要提醒我,他不要我了吗……”
她的语气透着无尽的绝望与意冷。
一阵冷风吹过,她被眼泪浸湿的脸颊被风吹得生痛,枯烂的树枝不受力砸落在地间。如同她的心一般,早已是支离破碎,残破不堪。
宋北渝怔怔起身,颤着手捡起来地上的枯枝,喃喃道。
宋北渝:“东西掉了还可以再捡,心碎了怎么拼啊?”
宋北渝觉得不敢置信,若非国公府中还存着那枝陆绎折下送她的花串,她都快以为这颗巨大绝美的花树不过是一场幻梦而已。
如她与陆绎一般,不过是场盛大的幻梦,镜花水月,一场空。
……
……
等宋北渝再次清醒过来时,她已经回到了国公府,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正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床上,而医官则小心翼翼地用木钳夹去她掌心伤口上的枯木屑,处理着她脖颈间的伤口。
宋易:“那个混蛋,我要去……”
半死不活的女儿,作为父亲的宋易看得是心都要碎了,气冲冲的要去找陆绎算账却被袁今夏拦下。
袁今夏:“您还嫌不够乱是吗?咱们现在第一要紧的事不是找大人算账,而是好好安抚北渝的情绪。”
说着,她还用眼角扫了扫宋北渝。
宋易:“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怒气值爆表的宋易好不容易被袁今夏劝坐下了,可是想起女儿为与陆绎在一起做出的妥协,再想起他对她做的种种……
总之,他是忍不了的!
袁今夏:“您是要逞一时之快,还是要女儿的命?您今天要把大人弄出个三长两短,明天北渝就能跟他一起去了!”
袁今夏:“您都一把年纪了,还想来一段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戏码?”
袁今夏劝人很会劝,知道专挑宋易的软肋下手,他最在乎。最愧疚的无非就是女儿宋北渝,若是知道自己做的事会危及她的性命……
宋易:“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弄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就突然不喜欢曾经喜欢的不得了的女生?””
一直呆若木偶的宋北渝突然发声。
宋北渝:“哪有什么突然不喜欢,只是你突然才知道罢了……”
说罢,她还转过头冲他们笑了笑。
不是强颜欢笑,更不是发自内心,宋北渝眼中透着无尽的绝望与痛苦,仿佛此刻的她正站在高高的楼阁之上,马上就要一跃而下!
宋易:“北渝……”
宋易吓得怕了,立马上前安慰,却被她呵斥。
宋北渝:“出去,你们都出去。”
宋易:“北渝。”
宋北渝:“出去!”
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宋易闻言马上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因为他知道此时的女儿情绪激动,如若刺激与强迫势必会引来更惨烈的事情,为了不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还是都先听她的吧。
……
……
退出去不久,袁今夏便抽动了鼻子,皱眉道。
袁今夏:“好大的烟味,还有一股……东西烧焦的味道。”
宋易也跟着抽动鼻子嗅嗅,点头赞同道。
#宋易:“是有,可这大冬天的起哪门子火啊?”
突然,袁今夏一脸惊恐,迟疑道。
袁今夏:“等等……这里边是有炭盆的吧?”
伸手指了指宋北渝的房间。
#宋易:“是啊,大冬天的屋子里不放几个炭盆还不要冻死。”
宋易依旧不明所以。
袁今夏:“出事了出事了!”
袁今夏说着冲了出去。
#宋易:“哎呦,我的女儿!”
反应慢半拍的宋易也终于缓过神来,跟着冲出去。
袁今夏一脚踢开房门,扑面而来的黑烟,呛得一行人那是咳嗽连连,涕泪直流。
等袁今夏捂着嘴低着腰走近时发现,黑烟是从床脚下摆放的炭盆散出的。而宋北渝就坐在一旁,还不停的往里扔东西。
袁今夏:“北渝?”
袁今夏走得更近些,最先入眼的不是宋北渝,而是炭盆上的一封信。
因为是刚扔入不久,所以它堆在最上头,还没有烧着,但还是被底下透上的黑烟与炽温熏得黑黄。
信纸末尾隐约可见,勉强分辨出一段话:“尽管一路走来遭受了许多伤害,可我也收获了很多人的关怀与爱。”
“而你,陆言渊,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意外。”
屋内烟雾弥漫,因此她看不清宋北渝的表情,可她知道是沉痛的,彻骨的。因为在满屋的烟火气中,她不仅感到了灼人的温度,还有……
极致的绝望。
哀莫大于心死,痛莫过于情伤。
心酸纵有千百种,沉默不语最难过。
袁今夏忽然想到一句话,有时伤你最深的,往往是你最爱的。
季如许:happy~
季如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