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卷】天煞孤星六九
玉寒秋讪讪地抬眼看了看聂明玦,面上挂着一副“你瞧,果然如此”的神色。
玉寒秋:先生……
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玉寒秋有些没底地望向了蓝启仁,琢磨着今儿个这顿骂恐怕是逃不过了。
聂明玦见她面带懵懂,便伸手握住了玉寒秋的手腕,将她的手裹进掌心中微紧了紧,以示有他在。
玉寒秋感到了手上传来的暖意,悄悄歪过头看了聂明玦一眼,眉眼弯弯地笑了笑。其实她是不怕蓝启仁骂的,这几年下来,骂也骂得惯了,虽说有时候毫无头绪,但到底是有个人管着自己,说实在也还是让人觉得心中熨帖。只不过她是怕蓝启仁迁怒到聂明玦,聂明玦脾气本就火爆,又碍着规矩不能对蓝启仁怎样,这一口气积在心头只怕对身子无益……
蓝启仁:不成体统……
蓝启仁眼瞥得玉寒秋转过头去这一番动作,细微处显露出脉脉情意,眉心一道川字便蹙得愈发紧了起来,语塞半晌,忽然发觉自己竟然也没有什么可指摘的立场,登时面上一沉,起身拂袖而去。
玉寒秋:欸?先生……
玉寒秋刚听了个开头,还没见有后续,便看蓝启仁默然离开,当即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声,却并未得到丝毫回答。
不知为何,聂明玦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一时之间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得等蓝启仁的身形不见便拉了玉寒秋离开。
聂明玦:你觉不觉得蓝老先生好像有些不对劲……
玉寒秋:啊?
玉寒秋:没有吧……
哪里不对劲嘛?玉寒秋秀眉轻皱,琢磨了半晌,丝毫没觉出来有什么不同之处,好像从她最一开始来到云深不知处时蓝启仁便一直都是这副不冷不热逮着人骂的样子,不过是她挨得尤其多一些而已。不过这也说得通,云深不知处内男女大防极重,连男修与女修的住所都恨不得隔开几座山那么远,想必是蓝启仁不常与女修打交道,因此看她不顺眼些也是有的……
聂明玦却并不这样觉得,他少时也曾在云深不知处听学,却隐约觉得蓝启仁的性子好像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聂明玦:我记得少时蓝先生从不骂人的……
聂明玦:总是板着一张脸,很是惜字如金……
玉寒秋听了这话,眨眨眼睛,蓦地笑了出来。
玉寒秋:那想必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玉寒秋:恐怕是这些年被人嫌鬼厌的学生们磨得火大了些……
聂明玦低头想了想,的确,蓝启仁其实也不过比他大上十一二岁,离着他在云深不知处听学日子也几乎有十年的时间了,可是这十年的日子当真能把一个人的性子改动得如此之大?
大概是心里琢磨着事情,聂明玦任由玉寒秋牵引着自己到了藏书阁落成的观礼之处。聂氏本就声势赫奕,更何况与蓝氏世代交好,聂明玦落座极前,无意间一抬眼与蓝启仁看了个正着,心头登时一动。
他好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