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卷】天煞孤星八三

头七出了殡，再到大日子便该是五七，据说亡灵五七之时会上望乡台，最后再看一眼阳间之事，从此之后便是阴阳两隔再难相见了。

玉寒秋难得地主动派人去云深不知处请来了蓝曦臣，不为别的，只为那一曲问灵。

蓝曦臣自然明白玉寒秋的意思，双手按上瑶琴，恍惚间拨动琴弦，奏出的曲子诡谲森然、仿若唤问。先是《招魂》后再《问灵》玉寒秋隐约觉得蓝曦臣的面色不大对劲，仿佛遇到了什么难处似的。

玉寒秋：有何不妥？

抚上琴弦止住余音，蓝曦臣有些茫然地看了玉寒秋一眼。

蓝曦臣：什么都没有……

玉寒秋懵了一下，像是没明白蓝曦臣的意思，什么叫做“什么都没有”……

大抵是看出了玉寒秋的不解，蓝曦臣定了定神，有些无力地欲言又止，半晌才重新开口。

蓝曦臣：我没召到大哥的魂魄……

蓝曦臣：吉光片羽都没有……

玉寒秋一双凤眼登时瞪得浑圆，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会这样……

若是连蓝曦臣都召不到魂魄，那究竟这魂魄是往何处去了……难道已然过了望乡台喝了孟婆汤了吗……

玉寒秋：怎么会……

玉寒秋喃喃地不敢相信，无措地看着蓝曦臣，似乎不知道还能再做些什么。

玉寒秋：他便当真没有半分了留恋的了么……

蓝曦臣也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玉寒秋的好，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聂怀桑：怎么了……

听说蓝曦臣来了的聂怀桑拖拖沓沓地从门外走进来，他这一个月来心情一直不大好，反反复复地做着噩梦，梦里全是血淋淋的一片，惊得他哭都哭不出声来。

玉寒秋：没什么……

玉寒秋抿了抿唇，她不想让聂怀桑也为这件事忧心，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是只能向前看，倘若聂明玦当真已经不再流连人世了，想必是信得过自己能辅佐好怀桑，既然如此，她更不能再因为沉湎悲痛而耽误了大事。

玉寒秋：我同泽芜君商量商量你继任宗主的典礼……

聂怀桑：啊……

聂怀桑茫然地啊了一下，有些委屈地看了看蓝曦臣，又很快怏怏地坐到了玉寒秋身边，显然明白蓝曦臣在这件事上也帮不了他什么……

玉寒秋：你不必忧心……

玉寒秋：这些微末小事都有我替你打理，你便好好学着处理宗务就是了，剩余的刀法我也会接着教你……

玉寒秋：若是有不懂的……

玉寒秋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蓝曦臣，勉强笑了笑。

玉寒秋：便多请教请教你曦臣哥哥……

聂怀桑：哦……

聂怀桑闷闷地点了点头，虽然早已经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逃脱不开，一定会重重地压到自己头上，可当真的发生了以后，他还是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现在还有玉寒秋帮着他，要是他真有一天什么都学会了，是不是玉寒秋也会走了……

聂怀桑：嫂嫂……

聂怀桑：你会不会……不要怀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