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卷】梨花海棠第八
玉寒秋先前那个师父楚清煊说实在的,不是什么正经道士,当然了,正经人也不说自己是南宫宗。
在从前还没兴起世家的时候,一般有道派的修士都会喊出自己的宗门,只有闲云野鹤,无拘无束的散人,又修行这阴阳五行密咒禹步类的术法,才会自称南宫宗。不过,别看这帮子野人似的没有固定道派,但一个个多半都是自学成才,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不可多得的英杰,很不好惹,所以玉寒秋打小被楚清煊养得也没有多正经。
从山里长大还希望她能规矩到哪里去,只不过是后来到了云深不知处,她才勉为其难地想起从前在宗门那些规矩来,处处约束着自己,不逾矩罢了,偶尔还是透出些活力来,比如说这时候……
玉寒秋:师父?
玉寒秋看蓝启仁没有动静,便大着胆子上前几步拍了拍他的肩,谁知道正脸转过来可是把她吓了一跳。
蓝忘机:何事?
玉寒秋:怎么是你!
玉寒秋看是蓝忘机,忍不住哑然失笑,连手也忘了收回来,就这么搭在他肩上说起话来。
玉寒秋:我先前还以为是先生,怎么你也不出个声……
蓝忘机看了看她,神色间仍是淡淡的。
蓝忘机:你又不曾唤我,要我答些什么?
是了,她一进来就以为是蓝启仁,喊了两声师父,多半蓝忘机这个死心眼的琢磨着她是在叫别人就不用开口,所以才让玉寒秋更加地误会起来。
玉寒秋:说起来你跟先生也真像,直挺挺地站在那,跟根竹子似的……
玉寒秋的手原本就搭在蓝忘机肩上,说到这里顺势拍了他两下,蓝忘机眼眸略动了动,没有出声。
还沉浸在自己刚刚居然认错了人的好笑之中的玉寒秋摇头的时候顺带着转了转脖子,觉得好像隐约瞧见了一张有些熟悉地面孔,下意识地转过头又看了一眼,这一下可又把她吓了一跳。
怎么蓝启仁就站在门口也不出个声!
玉寒秋:师父……
玉寒秋蓦地把手从蓝忘机身上抽回来,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就这么半蹲着身子,半晌也没听见蓝启仁说话。
玉寒秋:师父?
玉寒秋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这才偷偷抬起些头来想看看蓝启仁的脸色,结果就听见蓝忘机在边上淡淡开口。
蓝忘机:叔父方才已然走了……
走了你不早说……
玉寒秋觉得自己突然有点想骂蓝忘机,但是想了想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蓝忘机不就是这个性子吗,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怪他有什么用……
玉寒秋:那我也先走了……
转身出了兰室的门,玉寒秋远远地看见蓝启仁的书房大门紧闭,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过去吧,恐怕是上赶着挨骂去了,不过去吧,万一蓝启仁这口气憋住了没泄出了,岂不是明天要加倍骂她?
想到这里,玉寒秋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去敲敲门。
蓝启仁一个人跪坐在桌案之后,双手扶膝,静静地闭着眼睛,尽管如此,方才看到那一幕还是走马灯似地在脑海里闪过。
玉寒秋不是同曦臣登对吗?何时跟忘机也这样熟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