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卷】梨花海棠二一

那一天，素来是有山岚笼罩着延绵的白墙黛瓦，置身其中仿若置身仙境云海的云深不知处也难得地换上了红妆素裹，寂寥的寒山禅意一扫而空，目之所及皆是喜庆。

唯一有些格格不入的，就是蓝启仁依旧板着的那张脸，完全看不出来是办喜事的样子，其阴郁肃穆比青蘅君去世的时候还重上三分。

蓝曦臣：叔父，那边已然安排妥当了，且等一等吧……

可怜蓝曦臣忙得几乎快有些晕头转向的了，还要这边过来劝着蓝启仁，他一面劝一面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原来成亲是这样繁琐不堪的事情，这也太过于得不偿失了……

蓝启仁抬起眼来看了看蓝曦臣，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似的，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往前厅去了。

虽说是一切从简，但多少也得摆个家宴意思意思，更何况在座诸位有哪个是敢上来闹蓝启仁的，以至于一时之间这喜堂上除了色彩鲜艳了些，其余的倒同平日里在学堂无什区别……

蓝忘机：兄长……

蓝忘机几乎是板着一张跟蓝启仁差不了多少的脸进了门，默默地向蓝曦臣揖了一揖，以示他把花轿连带着花轿里的人都带回来了。

蓝曦臣：嗯……

蓝曦臣随便点了点头，忽然觉出有些不对来，眉心略蹙了蹙，向四下里打量了一圈，有些疑惑地看向蓝忘机。

蓝曦臣：玉儿不是同你一起去的吗？

蓝忘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开口。

蓝忘机：进了白家之后就没再见过她……

蓝忘机：不知去向……

蓝曦臣听了这话眉心又是一阵紧锁，这小姑奶奶，非得赶着这时候闹别扭嘛……

蓝曦臣：好我知道了，把人带进来吧……

虽说是婚仪拜堂，可这架势瞧起来跟绑匪给刚去世的山大王结了个阴婚也没什么区别，一无觥筹交错，二无丝弦乐奏，唯有一个满身红妆的身形被人牵着一根红绸子默默带了上来。

也不知怎么的，蓝启仁这脸色越发得难看了，几乎快要阴沉出水来，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出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来，像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成亲似的……

确实算得上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言语之利，刀剑尚不能及……

待到拜完了堂，那新娘子被送进洞房歇着，蓝启仁依然是不动声色地坐下来同每日一样用过了饭才进去，等到他终于进去了，这喜堂上的众人才松了口气。

这成个亲，比寻常考试还要累上三分……

蓝启仁：呵……

蓝启仁恍惚有些陌生地进了自己的卧房，远远地看了看坐在床上那个红艳艳的身影，只觉得扎眼得很，低低地嗤笑了一声，伸手端起茶盏来，呷了一口水。

捏着那白瓷杯怔怔地看了许久，忽然指尖用上了一股劲道捏碎了那杯子，远远地掷了出去。

听着瓷器破碎的清脆声，蓝启仁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很是生硬地给唇角挤出一个弧度，一时之间竟叫人分辨不清是哭是笑……

蓝启仁：这回，没人再说蓝启仁想娶自己的女徒弟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