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卷】梨花海棠二二

卧房之中灯火阑珊，红通通一片云霞似的绸缎里坐着一个身影，蓝启仁侧过头去看了看，觉得有些恍惚，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他怕是在梦里……梦里恐怕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说实在的，他确实心中有些觉着愧疚，好端端的耽误了人家姑娘，不过这事若不是白家极力促成，恐怕还成不了这么快……

既然白家想讨这份好处，就让他们讨去罢了，旁的，他也给不了什么……

蓝启仁：你自己收拾收拾就寝吧……

蓝启仁：我去外间……

站在那蒙着盖头的身影前面，蓝启仁面不改色地在床边上绕开她的身子，从榻上取了一床被褥走。

自己将被褥安置到外间的窄榻上，蓝启仁看着窗外淡淡的月色叹了一声，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在担心什么，他今日，好像没瞧见玉寒秋？

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琢磨出这个念头，蓝启仁下意识地哼了一声。

怎么，难道他还挺想看见玉寒秋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云深不知处虽然处处披红挂彩，但蓝启仁心里竟然还是隐隐地有几分不想让玉寒秋在场，或许她是直接下山了……下山也好，莫要瞧见这些腌臜事……

几乎是习惯似的轻轻叹了口气，一转眼隐约瞧见里间的人影仍是纹丝未动，蓝启仁眉心略蹙了蹙，有些不想去理，半晌终究还是走了过去。

往后的日子还长，总得跟她说清楚了……

蓝启仁：你自己顾好自己就行了……

蓝启仁：不必管我……

蓝启仁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转过身想走，没留神感觉身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勾着了似的，下意识地回身一看，正是一只纤纤玉手抓住了他一角衣襟。

蓝启仁：你做什么……

盖头下面的身影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在床边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一根秤杆，默默地递了过来。

蓝启仁不是不知道，婚仪之后洞房中需得用秤杆来挑起新娘的盖头，这是为了图个好彩头，讲究的是称心如意。

称心如意吗？蓝启仁自嘲似地扯了扯唇角，称心如意？他有什么可称心如意的？

虽说心里五味杂陈，可终究是这么一件事罢了，没必要为这么件小事纠结。蓝启仁顺手接过秤杆挑起眼前的盖头，顺势转身将盖头和秤杆一并丢在一旁，自己头也不回的准备离开。

可惜，还是没能走得了，身后那只手拽得紧紧的，蓝启仁忽然止不住一股火气上来，蓦地转过身。

蓝启仁：你还要做什……

话还没说完一半，陡然卡在了嗓子眼出不来了……

蓝启仁像是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似的，眉心紧紧地蹙了起来，瞬也不瞬地望着揭了盖头的新娘。

凤冠霞帔，云鬓花颜，烛火之下一双凤眼似笑非笑地漾着一层涟漪……

不是玉寒秋又是谁？

蓝启仁：你……

一时之间蓝启仁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字，之后的字却也再说不出来了，脑海间只觉得一片茫然混沌，只有面前这一双凤眼，亮晶晶的，比天边的星斗还闪耀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