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卷】完璧归君第八

玉寒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也不知道云深不知处里办个合契这样的大事竟然如此干脆利落，一直到蒙着盖头坐在绣床上，她还是有些茫然地无措。

外间并不像玉寒秋小时候见过的婚典那样吵闹，只是隐隐约约能听到几声话语，一如云深不知处昔日的静谧，玉寒秋坐着坐着，蓦地恍惚走了些神思。

青蘅君从前说认她做女儿，将来要出嫁的时候由云深不知处来置办，全副嫁妆，花轿吹打地送她出门，现如今她至今留在了云深不知处，那岂不是省了一副嫁妆？

不知怎的想到了这里，玉寒秋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唇角，红艳艳的盖头遮住了许多视线，玉寒秋只能低着头看到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下意识地捏了捏指尖的关节。

玉寒秋：嗯？

玉寒秋正静静地坐着，忽然看到一根秤杆伸到了盖头下面，很轻飘飘地将那遮挡了她许久视线的绣帕掀开了。

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蓝忘机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不知道为什么，玉寒秋蓦地有些怅然。

她当初为何会应下合契之事呢，是真的心里喜欢蓝忘机吗？

应该是罢，玉寒秋看着这张很是俊美的面庞愣了一会神，觉得大抵很难有人能对这张脸无动于衷，更何况她还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山里姑娘。

玉寒秋有些自嘲似地抿着唇角，任由蓝忘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递过来一只小巧玲珑的杯子——杯子里是茶，玉寒秋还从来没见过合衾要喝茶的……

蓝忘机：亥时将至，歇下罢……

蓝忘机的声音跟这茶的味道一样是淡淡的，玉寒秋依言将这茶盅放到了一旁的案几上，静静地等了一会，没见蓝忘机的动静。

红烛摇曳，融融火光之中映着云鬓花颜，玉寒秋抬眼看了看纹丝未动的蓝忘机，几乎怀疑他是个傻子。

也罢了，她又不是第一条认识蓝忘机，这样冰雪似的性子哪里是一天半晌能融化的……

玉寒秋：嗯……

玉寒秋低低地应了一声，自己轻手轻脚地解去了外衣，只穿着中衣躺了下来。

良久，感觉到身边也落下来一个分量，玉寒秋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看蓝忘机，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人哪怕是睡下了也还是一派清冷，玉寒秋看了看，觉得自己似乎是不小心跟一块石头躺到了同一张床上。

不过想想也还无妨，既然是石头，揣在被窝里捂着，便也总有捂热了的那一天，玉寒秋看着蓝忘机，觉得他至少还算是一块很漂亮的石头。

也还不错……玉寒秋心里默默地想了想。

玉寒秋：罢了……

玉寒秋低低地呢喃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头转了过去，微微侧过身子，背对蓝忘机闭上了眼睛。

她有些学不来那样规整的睡姿，但至少可以躲远一些。

也正是因为这躲远了一些，玉寒秋才没有看到，暗暗的夜色里，忽然睁开了一双琉璃眸子，静静地望了她良久，见她并无什么动静，才又重新归到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