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日卷】第六章:人寿短长难定准
玉寒秋哀哀地叹了一声,抬起头幽幽地望着蓝启仁。
玉寒秋:我正是明白他的心意,所以才不敢相见……
蓝启仁:这是什么道理……
蓝启仁虽然经史子集无一不通,但这闺阁女孩儿家的心思着实是比发阳论中最复杂的那一局珍珑题还要难解,此时此刻听了玉寒秋的话只觉得不可理喻,简直是莫名其妙。
蓝启仁:那忘机呢?
蓝忘机日日带着那块玉佩,也没见你避嫌,怎么到赤锋尊这里就不敢相见了?蓝启仁憋了一肚子话没法问出来,不由得又瞪了瞪眼。
玉寒秋苦笑一声,轻轻地摇了摇头。
玉寒秋:含光君不过是执着于父母之命不可违罢了,并无甚情意予我……
像蓝忘机那样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的冷漠性子,玉寒秋可以明明白白地感觉到,或许他有朝一日会有动情之时,但绝对不是现在,也不是对自己……
为何属意一人却不敢相见?为何无甚情意却致意要结亲?蓝启仁捋着胡子琢磨了半晌,也没明白过来这其中九曲十八弯的道理,只得轻轻地哼了一声,迟疑地开口。
蓝启仁:你为何不敢与赤锋尊相见?
玉寒秋:我……
玉寒秋:怕辜负了情意……
玉寒秋抿了抿唇角,只觉得一阵悲凉涌上心头,其实,不单单是聂明玦,她怕和任何一人纠缠,留下一丝一缕的情意……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若还是解不开这个迷底,蓝启仁恐怕是要呕血三升,因此极为执着地再次开口询问。
蓝启仁:为何?
玉寒秋踌躇了片刻,非是不愿言明,只是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从何说起,过了半晌才轻轻地开口。
玉寒秋:先生想必知道我是阴身阳命……
说到这里,玉寒秋眨了眨眼睛,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眼中多了些湿乎乎亮晶晶的东西。
玉寒秋:女子性阴,纯阳命格之女,活不过二十九岁的……
明知自己已然寿命过半,又何必还要留恋于红尘烟火,若是平白许下了情意,岂不是过不了几年便要惹得旁人悲伤……
玉寒秋垂着眸子摇了摇头,唇边带着一丝苦笑,算了吧,命中三尺,她终究是难求一丈……
蓝启仁:你……
蓝启仁本想问她如何能够确切,话未出口便想起她是南宫宗门下,最善阴阳五行,六壬奇门等术,事关自身命数,想必也不会轻率……
蓝启仁:你先回去歇歇吧……
蓝启仁:伐温之事明日再讲……
玉寒秋:是……
玉寒秋点了点头,躬身退后,顺手给蓝启仁带上了门。
这件事原本算不得什么秘密,只不过她从前和师父住在山里未见过外人,所以才没对旁人讲过,一直压在自己心头怪难受的,如今说了出来,倒松快了许多。
或许,是把这份难受分给听的人了吧?
蓝启仁听到玉寒秋的脚步声逐渐远离之后便看向了桌案上的油灯,灯芯润润地烧着,间或爆开一个闪亮的烛花,耀眼而短暂,或许,便如玉寒秋此生一般……
一朵熊猫:【本章章节名出处】春日感怀[宋]强至.壮年不觉登三纪,正月如今过一旬。人寿短长难定准,春期九十更逡巡。纵当簿领无馀暇,自合眉头且强伸。况值山城公事简,不谋笑饮是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