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失控的吻

苏梓陌回到学校宿舍时,瞥了眼另一位室友空荡荡的床位——对方周末回家了。看来今晚只有她一个人留宿。

换作旁人,或许会忌惮深夜的寂静,即便宿舍楼里还有其他没回家的同学,隔着几间房的距离,也难免显得冷清。

但苏梓陌倒还好,独处时反而能静下心来,指尖划过书桌上的相框,那是她小时候和家人的合影,照片里的肖战还带着少年的青涩,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泉水。

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没看完的文学经典,靠在椅背上慢慢翻看,阳光透过纱窗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停下来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或是拿出数学题册,对着复杂的公式凝神思索,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下午的时光过得安静又缓慢,像杯温吞的白开水,直到手机屏幕亮起,才被骤然打破。

临近晚饭点,苏梓陌放下书,打开手机翻找起想吃的晚饭,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正要点下支付键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她定眼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肖战”的名字,不由得愣了一下——早上才通过电话,语气还带着疏离,怎么又打来了?带着几分疑惑,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霎时传来嘈杂的抒情音乐,混着酒杯碰撞的脆响,还有隐约的哄笑,苏梓陌下意识皱紧了眉头,指尖捏着手机壳微微用力:“肖战,你在什么地方?”

“阿陌……额……阿陌……”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还夹杂着浓重的酒嗝,每一个字都裹着醉意,“我……我爱你……真的真的很爱你……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到啊……”

“嗯?你跑去喝酒了?怎么喝这么多?”苏梓陌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声音都沉了几分。

她何尝不知道肖战的心意,从她懵懂记事起,他的目光就总追着自己,可这份感情太过沉重,像无形的枷锁,勒得她喘不过气,让她无从回应,也无法承担。

此刻听着他酒后吐真言,心里既尴尬又莫名地发闷,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那些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们相伴十几年的情分,像盘根错节的树藤,让她实在说不出更伤人的话。

“嗯……我……”肖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尾音都在发颤,“你能……能来暗夜酒馆陪陪我吗?我好想你……真的好想……没有你在身边,我连觉都睡不好……”

他是真的想她。从小到大,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她的笑声、她的蹙眉,早已刻进他的骨血里。这阵子分开的日子,思念像潮水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不得不到这里买醉,试图用酒精麻痹那份灼人的牵挂。

他算准了苏梓陌心软,只要他放软态度装出可怜的样子,她就一定会来,十几年了,她从来没有对他真正狠下心过。

苏梓陌沉默了一瞬,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划过外卖软件里的炸鸡套餐。可听着电话里他隐隐带着哭腔的呢喃,那点犹豫终究被心软压了下去。“地址发我。”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像耗尽了力气。

挂断电话,苏梓陌抓起包就往外走,小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噔噔的响,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她向师傅报了“暗夜酒馆”的地址后,便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心里乱糟糟的——她总觉得,今天的肖战有些不对劲。

出租车停在“暗夜酒馆”的门口,霓虹招牌在渐暗的天色里格外刺眼。苏梓陌付了钱下车,抬眼打量着这家酒馆——名字透着几分神秘,门头是暗黑色的金属设计,镶嵌着细碎的灯珠,像散落的星辰,却又带着种说不出的压抑。

刚推开厚重的门,震耳的音乐和喧嚣的人声便扑面而来,混杂着烟酒和香水的味道。苏梓陌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太适应这种灯红酒绿的娱乐场所。

她定了定神,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才迈步走进去。

酒馆内部的装修倒是别致,冷色调的灯光勾勒出简约的线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冲淡了烟酒的味道,可角落里的嬉笑打闹,还是让她觉得格格不入。

她穿过攒动的人群和散落的桌椅,小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被淹没在音乐里,目光在一张张或兴奋或迷离的脸上扫过,终于在最里面的卡座里看到了趴在桌上的肖战。

他双臂摊开,脑袋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看就是醉得不轻,面前的桌上摆着好几个空酒瓶。

苏梓陌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指尖触到他滚烫的衬衫:“肖战?肖战,醒醒,我送你回去。”

没反应。她又加重了些力道,他还是纹丝不动,只有肩膀颤了颤,想来是醉得彻底了。

苏梓陌叹了口气,弯腰想去扶他的胳膊。可肖战身形高大,她使出浑身力气,不仅没把人扶起来,自己反倒脚下一软,“扑”地一声栽倒在他身上,额头撞在他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他身上的酒气和淡淡的香水味,苏梓陌顿时心头一慌,脸颊瞬间涨红,像泼了层胭脂,慌忙挣扎着想爬起来:“你别动,我找服务生来帮忙。”

就在这时,原本醉倒的肖战却猛地翻身,像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一把将她按在了卡座的沙发上。

他抬起头,眼神迷离,带着浓重的酒气,睫毛上仿佛都沾着水汽,嘴角却咧开一个痴痴的笑,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就知道,他的阿陌心里是有他的,不然怎么会一听他喝醉就立马赶来?十几年的相伴,她怎么可能对他毫无感觉?

肖战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脸——她因为羞愤,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泛着粉色,呼吸急促得像受惊的小鹿,娇俏可人。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那双被惊得微张的唇瓣上,粉嫩得像花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跳骤然失序,像擂鼓般咚咚作响,撞得他耳膜发疼。

“阿战,你快起来,你喝多了,我找服务生送你去酒店歇息。”苏梓陌一开始还没察觉到他眼底的疯狂,语气温和地关心道,试图推搡着让他起身,掌心触到他滚烫的胸膛,像触到了烙铁。

直到她感觉腰间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了一下,低头瞥见他眼底翻涌的、近乎贪婪的异样光芒,像要把她生吞活剥,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刷地爆红,血色瞬间褪去大半,用力挣扎着想要推开他:“肖战!你醒醒!别乱来!我们是兄妹啊!”

可她扭动的身体,在酒精上头的肖战看来,反倒像是一种无声的撩拨。压抑已久的冲动瞬间冲破理智的堤坝,那些日思夜想的念头像野草般疯长,他低下头,带着酒气的唇不由分说地覆了上去。

柔软,温润,带着一丝淡淡的清甜,是他梦寐以求的味道……

苏梓陌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白,像被抽走了所有思绪。

这是她的初吻。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要留给自己喜欢的人,或许是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或许是在放学的路上,晚风拂过发梢,而不是这样狼狈又突然的场合,被一个自己只当兄长的人掠夺。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苏梓陌因为震惊而一时忘记了挣扎,肖战却沉醉地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像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直到胸腔传来窒息般的憋闷,眼前阵阵发黑,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像从噩梦中惊醒,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身体在他的压制下软绵无力,怎么也推不动,像落入了蛛网的蝴蝶。

这种无力感令她感到害怕,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她只好用力偏过头,狠狠咬了一下他的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嘶——”肖战瞬间感到吃痛,唇上传来铁锈般的血腥味,猛地松开了她,眼底的迷离散去几分。

他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向眼眸泛红、眼含泪水却死死盯着自己的苏梓陌,那眼神里的震惊、厌恶,还有深深的失望,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阿陌……对、对不起,我只是……只是一时没控制住自己……”肖战感受到她气得微微发颤的身体,和那双眼底的冰冷,像淬了冰的刀子,一瞬间涌上浓浓的害怕和愧疚,喃喃地道歉,声音都在发颤,“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爱你了,阿陌……”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嘈杂的酒馆角落显得格外突兀,像碎玻璃划破了空气。

“你无耻!”苏梓陌气急败坏地给了他一巴掌,力度不大,却带着满满的决绝,掌心都麻了。她脸色泛白,嘴唇被蹂躏得红肿,带着清晰的齿痕,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肖战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却远不及心里的恐慌。他怕了,他真的怕了,他从来没见过苏梓陌这样的眼神。“阿陌……我……”他恋恋不舍地松开禁锢着她的手,翻身起来时,醉酒的身体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又倒在一旁的沙发上,眼神发懵地看着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大脑昏沉间,潜意识里闪过刚才那片刻的暧昧,口中还含糊地呢喃着:“阿陌……我错了……别走……不要丢下我……”

苏梓陌捂着自己的唇,手掌微微发麻发颤,指腹触到滚烫的红肿,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她看着似乎又睡过去的肖战,心里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她喜欢的人是王一博,可今晚……她的初吻,就这样被毁掉了。

她气得本想不管他转身就走,可十几年的情分像根无形的线,紧紧攥着她的心脏,让她终究狠不下心。

深吸几口气,她才压下翻涌的怒意,默不作声地起身,叫来服务生:“你好,麻烦你帮我把他送到附近的酒店,这些是小费。”她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递过去,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尖泛白。

“好嘞,谢谢小姐!”男服务生眼眸一亮,连忙应声,上前架起又醉得不省人事的肖战,他还在嘟囔着“阿陌别走”。

苏梓陌跟在后面,走出酒馆时,凉爽的夜风吹来,带着街边的尘土气息,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她脸上的燥热才消散了些,可心里的寒意却越来越重,像坠入了冰窖。

她抬手抹掉眼泪,望着渐渐昏暗的天空,星星寥寥无几,只觉得无比委屈和茫然——她和肖战之间,好像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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