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黎明微光，苏醒的眼眸
凌晨五点的B市，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像被稀释过的墨，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随着时间缓缓挪动。
苏梓陌已经洗漱完毕，镜子里的少女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是熬夜的痕迹，却难掩那份清丽绝美的容颜，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像蒙着一层薄霜。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轻松的笑容，却怎么也牵不起弧度。
她带上门，走廊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每一步都敲在空旷的地毯上，电梯下降时轻微的失重感让她心头微颤，满脑子都是病房里那个沉睡的人，不知道他夜里有没有动过，睡梦中有没有想起她。
酒店附近的早餐店已经开了门，蒸笼里冒出的白气氤氲着暖人的香，混着豆浆的甜香扑面而来。
苏梓陌买了份小米粥和茶叶蛋，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着，瓷碗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驱散了些许凉意。目光落在窗外渐渐苏醒的街道上，心里空落落的。
清洁工正在扫地，竹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自然的催眠曲；对面摆着的早点摊的老板吆喝着招揽客人，“热乎的包子嘞——”，平凡的烟火气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原来生活无论在哪，都是这样热气腾腾的模样。
苏梓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点开V讯。
果然，昨晚魏昕发来了好几条消息：“梓陌，你怎么还没回宿舍？发生什么事了吗？问了你们班同学，说你下午匆匆跑出教室，我很担心你。”后面因为没收到回复，又接连发了几条，“是不是不舒服？还是遇到麻烦了？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呀。”
苏梓陌心里泛起一丝愧疚，因着昨天悲伤过度，完全沉浸在王一博的事情里，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都没察觉，直到今早起床才充上电。
她指尖快速敲打屏幕，回复道：“抱歉呀昕昕，我有点事去B市了，已经跟老师请假了，别担心，过几天就回去。”她没细说，不想让魏昕跟着操心，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和突如其来的意外。
没过几分钟，魏昕就回了消息：“没事就好，在外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找我。”简单的关心，却像温水一样熨帖。
吃完早餐，她打车直奔医院。VIP病房的护工已经换了班，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阿姨，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轻声说：“苏小姐，你来了。王先生夜里动了动手指，好像有苏醒的迹象，医生来看过，说情况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让多跟他说说话。”
苏梓陌心里一喜，像被注入了强心剂，快步走到病床前。王一博依旧睡着，脸色似乎比昨晚好看了些，不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惨白，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她像昨日一样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这一次，竟觉得他的指尖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温度，不再像冰块那样刺骨。
“一博哥哥，叔叔阿姨快到了，你快点醒过来看看他们，也看看我……”她低声说着，指尖轻轻抚摸着他掌心：“别让他们担心呀，你看阿姨叔叔肯定昨晚没睡好，眼睛都该肿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极轻的动响——是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羽毛拂过，又像在回应她的触碰。
苏梓陌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火。她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轻声唤道：“一博哥哥？你听到了吗？是我呀，陌儿。”
他没有再动，只是睫毛颤了颤，像蝶翼在扇动，像是在酝酿着苏醒的力量，又像是在挣扎着要冲破黑暗。
七点整，肖战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些没散去的慵懒：“阿陌，我到高铁站了，一楠的车应该快进站了，你在医院等着？我接到她就过去。”
“我就在医院，你直接带过来吧。”苏梓陌叮嘱道，目光依旧胶着在王一博脸上，舍不得移开，生怕错过他睁眼的瞬间。
挂了电话没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女人穿着得体的米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焦虑，正是王一博的母亲赵雅。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久经商场的沉稳，是王一博的父亲王宇，只是此刻眼底也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叔叔阿姨。”苏梓陌愣了一瞬，连忙站起身，有些拘谨地喊人。
赵雅快步走到病床前，看到儿子苍白的脸和手背上的输液针，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哽咽：“一博……我的儿子……”她想去碰儿子的脸颊，手伸到半空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怕弄疼他。
王宇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然后看向苏梓陌，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谢谢你，孩子，辛苦你了，昨天多亏有你。”他从助理小白那里听说了这个女孩忙前忙后，心里满是动容。
“叔叔阿姨别这么说，我应该做的。”苏梓陌轻声道，眼眶也有些发热，“医生说他快醒了，刚才还动了手指呢，你们跟他说说话，说不定他就醒了。”
赵雅这才稍稍安心，拉着苏梓陌的手坐下，掌心的温度很暖。她细细问着昨晚的情况，从抢救结束到转入病房，苏梓陌都一一说了，赵雅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眼里的担忧渐渐被期待取代。王宇则在一旁坐着，安静听着两人交谈，目光时不时落在儿子脸上。
八点半，病房门被推开，肖战带着王一楠走了进来。王一楠眼睛红红的，显然是路上就没止住哭，她看到病床上的哥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却怕吵到他，只能捂着嘴小声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哥……”她走到床边，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看到王一博微动的睫毛，忽然提高了些音量，带着哭腔喊道，“哥，你醒醒啊，我来了，我跟爸妈都来了，你看看我们呀。”
就在这时，王一博的眼皮剧烈地颤了颤，像是积蓄了足够的力气，又像是被妹妹的声音唤醒。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混沌的黑。
模糊的光线涌入眼底，他看到围在床边的人影，像隔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声音，像蚊子哼似的，几乎听不清。
苏梓陌连忙俯下身，耳朵凑近他的唇边，心跳得像要炸开——他终于醒了，在她等了又等之后。
“陌儿……”王一博在苏梓陌耳边吐出两个字，气若游丝，却清晰地钻进她心里。他一只手艰难地抬了抬，似乎想触碰苏梓陌的脸颊，指尖在空中微微颤抖。
苏梓陌连忙一把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指尖贴在自己脸上，眼泪瞬间决堤，滚烫地砸在他手背上。“我在呢，一博哥哥，我在这……”她一边流着泪一边诉说着，声音哽咽却清晰，“你昏迷的时候，我好害怕……我一直都在跟你说话，说你欠我的可乐鸡翅，说你要教我滑板……你听到了吗？”
王一博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眼里渐渐有了焦点，那片混沌的黑里，慢慢映出她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