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平静下的暗涌，刻意的挑拨
又过了一个星期，B市的梧桐叶更绿了些，层层叠叠的像撑起一把把绿伞。
王一博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笑着说：“恢复得很好，比预期快多了，回去静养就行。记得按时复查，三个月内别做剧烈运动，尤其是之前的极限运动，得先停一停。”
这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轻快了几分。赵雅忙着收拾东西，将王一博常用的靠枕、苏梓陌给他画速写的本子都仔细放进行李箱，叠得整整齐齐，嘴里念叨着：“回家就好了，家里做的饭总比外面的干净卫生，我给你炖鸽子汤补补，肯定比外面订的营养餐合胃口。”王宇则在一旁打电话安排司机，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总算儿子身体大好，他也能安心回公司处理那堆积压的文件了。
苏梓陌也帮着王一楠收拾书包，两人得跟着回A市读书，七中下周各班级就要月考。落下的功课苏梓陌一点都不担心，初一的月考对她这个两世加起来，快三十几岁的学霸来说，实在算不得难事。
王一楠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包里拉好拉链，忽然凑到苏梓陌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小声说：“陌陌，等回了家，每天放学后都跟我回家看我哥好不好？顺便我妈还能给你做好多好吃的，她炖的冰糖雪梨很好喝，到时候让她给你也炖一碗。”
“好啊。”苏梓陌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你最近几天得辛苦点了，我去你家后，顺便把你落下的功课补回来。不然月考考砸了，阿姨该念叨你了，到时候可别找我求情。”
王一楠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知道啦！不过真羡慕你啊，这么多天没上课还有信心考好月考，还能抽时间帮我复习，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大学霸～”她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凑近苏梓陌耳边，“对了，你觉不觉得……肖战哥最近怪怪的？之前每天都能在医院见到他，最近几天他竟然没来陪着你了，是不是生什么气了？”
苏梓陌满不在乎的，便拍了拍王一楠的胳膊，岔开话题：“他最近忙吧，之前为了陪我来B市，公司推了很多事情，现在肯定得回去处理，自然就不好老是往医院跑了。”
正说着，王一博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步伐比前几天稳了不少。赵雅连忙上前扶着他：“慢点，别着急，东西都收拾好了，不缺什么。”他看向苏梓陌，眼里带着柔和的笑意：“都收拾好了？”
“嗯。”苏梓陌走上前，自然地扶着他的另一侧胳膊，“叔叔，司机什么时候到？”
“说是十分钟后到楼下。”王宇挂了电话，将手机揣进兜里，“我去办出院手续，你们在这儿等我，别乱走动。”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肖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纸袋，看起来是家网红零食店的包装。“听说今天出院，我来送送。”他把纸袋递给苏梓陌，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给你带的零食，路上无聊可以吃。”
苏梓陌接过来，指尖触到纸袋的温热，轻声道：“谢谢阿战。”
肖战的目光掠过苏梓陌，落在王一博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王先生恢复得不错，恭喜。”
“托福。”王一博淡淡回应，眼神没在他身上多停留，客套得近乎疏离。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空气像被冻住了似的。王一楠见状，连忙打岔：“肖战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A市？正好路上有个伴。”
肖战还没开口，王一博就抢先道：“不用了，我们人多，车坐不下，就不麻烦肖先生了。”他转头看向苏梓陌，“陌儿，帮我把外套拿过来，有点凉。”
苏梓陌应声去拿外套，肖战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眼底掠过一丝嫉妒的阴翳，快得像流星划过，随即又换上温和的表情，对苏梓陌说：“回学校要是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让我担心。”
“知道了。”苏梓陌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像被什么东西硌着，说不出的别扭。
十分钟后，司机准时到了医院楼下。一行人上了车，赵雅拉着苏梓陌坐在后排，从包里拿出个洗干净的苹果塞给她：“吃点水果，这几天在医院净吃些清淡的，肯定没补充够维生素。”
王一博坐在旁边，靠着座椅闭目养神，手却悄悄伸过来，握住了苏梓陌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莫名安心。
王一楠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排紧握的手，偷偷抿嘴笑了笑，又赶紧转回去看窗外的风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车子驶出B市时，苏梓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王一博：“那个摄影师老周那边……警方有结果了吗？查到是谁指使他的了吗？”
提到这事，车厢里的气氛瞬间严肃了些。王宇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警方查了几天，老周一口咬定是自己贪财，又觉得一博挡了他的路，才动了歪心思。监控和他的供词能对上，暂时没查出有其他人参与的痕迹。”
“就他一个人？”苏梓陌皱起眉，心里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一个摄影师，真有胆子对一个小有名气的艺人下死手吗？
王一博睁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又带着安抚：“警方逐帧查了所有能找到的监控，也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确实只有他一个人的痕迹。或许……真是我们想多了，是他一时糊涂。”
赵雅叹了口气，拍了拍苏梓陌的手：“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就好。以后多注意些，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苏梓陌没再说话，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沉甸甸的。那股隐隐的不安，始终没散去。
回到A市已是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车子先送苏梓陌回七中，校门口的梧桐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苏梓陌下车前，王一博忽然拉住她的手，眼神认真：“明天放学了给我打电话，我让司机去接你们放学，别自己走。”
“嗯。”苏梓陌点头，“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车子缓缓驶离，苏梓陌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进学校。
接下来的日子，苏梓陌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在学校上课，下午放学就跟着王一楠回家，陪王一博说说话，顺便帮王一楠补习落下的功课。
吃饭时，赵雅总爱笑着打趣：“有陌陌在，一博吃饭都香了，白天一顿就吃小半碗，现在都能多吃半碗米饭了。”
王一博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脸色渐渐有了血色。有时吃完晚饭后，苏梓陌会在楼下小区的公园里陪着他慢慢散步，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很是惬意。
“等我再好点，就能陪你去城南的花园看看了。”他看着她认真写作业的侧脸，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期待。
苏梓陌抬头，眼里瞬间闪着光，像落满了星星：“你还记得啊？我都快忘了说过这话了。”
“当然记得。”王一博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说的每一件事我都记着，也一定会陪着你去做。”
可这样平静的日子，总有人想打破。这天是星期六，临近晚饭点，苏梓陌刚走出校门，就看到肖战的车停在路边，黑色的车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他降下车窗，对她笑了笑，那笑容看着温和，却让苏梓陌心里莫名一紧：“上车，我送你去王一博家。”
“不用了，一博哥哥已经安排司机了。”苏梓陌婉拒，往后退了半步。
肖战却坚持，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顺路，上来吧，我有话跟你说，就几句。”
苏梓陌犹豫了一下，想着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总不能太不给面子。她还是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顺便给王一博发了条消息，说肖战顺路送她，让司机不用来接了，她马上就到。
车子刚启动，驶离校门口，肖战就开口了，打破了沉默：“阿陌，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没有啊。”苏梓陌别过脸看窗外，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就是功课太忙了，晚上还要去一博哥哥家吃饭、帮楠楠补习，实在没什么空。”
“是因为王一博跟你说了什么，对吗？”肖战的声音沉了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你就那么信他？老周的事，你真觉得没问题？就没有一点怀疑？”
苏梓陌猛地转头看他，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砸中：“阿战，你什么意思？”他这话里有话，听得她心里发慌，完全不懂他到底在暗示什么。
肖战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眼神却透过后视镜紧紧锁着她：“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担心你。有些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他说着模棱两可的话，像在故意埋下怀疑的种子。
苏梓陌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看着肖战熟悉的侧脸，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甚至有些可怕。
“阿战，”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不管你怎么想他，有一点你不能否认——一博哥哥这次受伤是真的，差点没命也是真的。而且，我和他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希望你能尊重。”
肖战没说话，车厢里陷入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在耳边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到了王一博家小区门口，苏梓陌推开车门就下了车，没有回头说再见，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小区。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肖战眼底的温柔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偏执和阴狠。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语气冷得像冰：“老周那边，盯紧点。虽然他已经咬定是自己干的，但也别让他在里面待得太‘舒服’，更别让他再说出不该说的话。”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冷冷道：“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让他坐实了罪名，永远别想翻案！”
挂了电话，他看着小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
苏梓陌，你迟早会明白，谁才是真心对你好，谁又是那个有目的人。只有我，才能配的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