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ICU外的等待，公开的心意
A市距离B市两百多公里，高铁将路程缩短到近一个小时，可对心急如焚的苏梓陌来说，每分每秒都像在火上炙烤。
肖战全程陪在她身边，眉头紧锁地盯着售票屏幕——最近一班车的票已售罄，红色的“无票”字样刺得人眼疼。
他没多犹豫，直接拨通特助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给我联系刚才买了去B市车票的那对情侣，穿白色卫衣的男生和扎马尾的女生，不管开什么价，让他们退票。钱不是问题。”
十分钟后，那对小情侣拿着翻倍的补偿款，一脸莫名又带着点窃喜地离开。
肖战捏着两张崭新的车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小心翼翼地将苏梓陌护送上车，像护住易碎的珍宝。
车厢里人不算少，肖战浑身僵硬地坐在座位上，眉头拧成了疙瘩，眼里满是洁癖带来的嫌弃——这座位不知被多少人坐过，空气里仿佛漂浮着无数病菌，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这是他第一次坐高铁。从小在苏家养尊处优的他，就算会为苏梓陌做些琐事，也绝不可能委屈自己乘坐这种公共交通。他连私家车都只开定制款或千万以上的豪车，此刻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忍着不适。但余光瞥见身旁苏梓陌苍白的侧脸，她紧抿着唇，指尖死死攥着手机，他又悄悄压下了眼底的烦躁——只要能陪在她身边，这点委屈算什么。
苏梓陌没察觉他的异样，指尖反复抚摸着屏幕上王一博的壁纸，冰凉的玻璃触感丝毫无法缓解心头的恐慌。
快到站时，肖战提前给B市的朋友打了电话。对方是徐家继承人徐振轩，正好在这边视察项目，接到电话时爽快应下：“放心，我在出站口等着，保证以最快速度送你们到地方，绝不耽误事。”
两人一出车站，就看见一辆银灰色兰博基尼停在VIP通道口，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车旁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苏梓陌抬头的瞬间，连悲伤都恍惚了一瞬——男人五官俊美立体，下颌线柔和却不失棱角，眉眼深邃如夜空，鼻梁高挺得像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唇部线条温润，浑身透着书卷气与贵气交织的独特气质，偏偏眼神里还带着点无害的天真感，像一幅矛盾又迷人的画。
“老肖，这位是？”徐振轩的目光落在苏梓陌身上，暗自惊艳于少女的容貌——肌肤雪白如瓷，眉眼清丽得像水墨画，只是此刻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只受惊的小鹿，让人心生怜惜。
“我妹妹，苏梓陌。”肖战简单介绍，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仿佛在宣告所有权，“她要去市一院，王一博在那抢救。”
徐振轩了然点头，绅士地为苏梓陌拉开车门，动作行云流水：“上车吧，市一院我熟，走VIP通道不用等，直接到楼下。”他在这家医院持有股份，这点便利还是有的。
坐进车里，苏梓陌的声音还在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麻烦您了……”
“不客气，你是老肖的妹妹，也就是我妹妹。”徐振轩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速平稳又迅速，“那位王先生的事我刚听说了，别太担心，这边的市医院脑外科很厉害，仅次于京都的大医院，医生都是顶尖的。”
医院大门口早已围满了人，狗仔举着长枪短炮，镜头对准ICU的方向，粉丝们举着写满“王一博挺住”“平安”的应援牌，被保安拦在警戒线外，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带着焦灼与不安。
徐振轩直接将车开到侧门，刷卡进入VIP专用停车场，带着两人穿过安静的员工通道，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压得人喘不过气。直达三楼ICU监护室所在的走廊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鼓上，沉重得让人窒息。导演、摄影师老周、王一博的两个助理小岩和小白，还有经纪人叶始，或站或坐地守在门口，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听到脚步声，几人同时抬头，看清来人时都愣住了——走在中间的少女美得惊人，清冷的气质在医院的白墙映衬下更显脱俗，旁边的肖战和徐振轩也都是难得一见的俊男，三人站在一起，竟比娱乐圈的顶流阵容还要惹眼，与这肃穆的环境格格不入。
苏梓陌没心思理会他们的目光，径直走到导演面前。导演被她突然靠近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带着警惕：“你……你好？”
“导演叔叔您好，我叫苏梓陌。”苏梓陌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随时会落下的雨，“我想问一下，王一博他……他现在怎么样了？抢救结束了吗？有没有生命危险？”她一口气问完，胸口剧烈起伏着。
导演愣了愣，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满是疑惑：“你是……？”
“我是他女朋友。”苏梓陌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炸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王一博在上升期，也知道自己未成年，这段没捅破窗户纸的感情本不该公开，甚至连王一博本人都还不知道她的心意。
可此刻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事业，什么影响，都比不上里面那个人的安危。“我必须在这里等他，等他醒过来。”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叶始皱紧眉头，刚想开口说什么——艺人在这个时候曝光恋情，还是和未成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却被苏梓陌眼里的执拗拦住了。那眼神里的坚定与悲伤，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小岩和小白相视一眼，彼此眼里都带着惊讶——他们早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可此刻亲耳听到苏梓陌承认，还是心头一震，既担忧又有种“果然如此”的复杂感。
而肖战站在原地，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皮肉被掐破都没察觉，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苏梓陌的背影，眼底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她竟然说自己是王一博的女朋友？那个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男人，凭什么得到她这样的承认？！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ICU，把那个碍眼的人彻底解决掉，让他永远也醒不过来。
徐振轩察觉到肖战的异样，那瞬间迸发的戾气让他都心头一跳。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站了站，隔开了肖战和苏梓陌，低声对导演说：“情况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导演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还在抢救，头部受到重创，颅内出血很严重……医生刚才出来一次，说情况不太乐观，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颅内出血？”苏梓陌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幸好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怎么会……他早上还好好的……还跟我说下午要拍一场很重要的戏……”
“小苏小姐，你先别激动，冷静点。”叶始走上前，语气尽量温和，带着安抚，“医生还在尽力，我们再等等，会有希望的，一博他那么坚强。”
苏梓陌没说话，只是走到ICU门口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这样就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那个让她牵挂的人。
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膝盖上的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很快又被体温烘干，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时钟的滴答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敲得人神经紧绷。
肖战站在不远处，看着苏梓陌单薄的背影，那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他眼底的疯狂与偏执越来越浓，像化不开的墨——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她属于别人，绝不。哪怕不择手段，哪怕毁掉一切。
而角落里的老周，偷偷抬眼瞥了瞥苏梓陌，又飞快低下头，手心里全是冷汗，浸湿了衣角。
他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生怕自己的慌乱暴露了什么，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苏梓陌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那扇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博，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们还有好多事没做呢。你答应过要做可乐鸡翅给我吃的，你还没教我玩滑板，你说过等我成年……老天爷保佑，你既然能让我重生到这个平行世界，那就帮帮他平安度过危险期吧，求求了……哪怕用我的运气去换，哪怕让我少活几年，都可以……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边缘，直到指甲缝里嵌进木屑，也浑然不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