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梦、呓语与少年
十指连心,无声地,默默地,我与他,惺惺相惜,心心相印,我的少年。
_
入夜,再一次恢复沉寂,如死一般的沉寂。
我辗转在榻,今夜无月无星,有的,只是风、雨、雷,真好。
呵,一点也不好。
少年走到我床沿,俯下身,浅浅的轻笑点入我的心扉,恍若安眠香,很甜。
严浩翔:榄榄,很晚了,该睡觉了。
他轻笑,指尖戏谑地点点我的脑袋。
她抬眸,朝他点点头,他吻吻我的发间,不多时,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
身影消散在我的目光,我与他,依旧只是一砂之隔,他不言,我不语,彼此心意相通,近在咫尺。
严浩翔抬手举起手机,早已设置静音的手机里头尽是未接的电话。
备注着“公司”、“贺儿”、“小马哥”、“丁儿”……熟悉,纷繁。
此次,他擅自逃离公司,必定断不下一场重则。
明明计划着,待小姑娘入睡,他便悄悄离去的,只是方才,发生那样的事,又怎么能够,不顾这丫头的安危?
毫无疑虑,不假思索,少年选择留下。
明日是未知的,等待他的,是公司不知作何的处罚。
然而,只要她好,她安然,这不算什么。
少年不自知地笑笑,翻过身,隔着一抹那抹轻薄的纱,紧紧握住她的手。
一如告白前几日的那个晚上。
如今,与小姑娘在一起,俨然许久,他却觉得这日子愈发短促,心里多多少少没有支撑,好似不多时,他便会与她分离。
这样的念想,少年紧紧压抑在心底,他不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女孩早已入睡,只是,小姑娘她很不安稳,双手吃力地攥住少年他缠着层层绷带的左手。
严浩翔只觉得手掌很闷,心底却是着实甜蜜的。
有他,他在她身旁,只愿小姑娘日后,不再恐惧着一切。
如此即可,少年他心小,容下的,不过她一人,望着她欢笑,他便知足常乐。
_
那日夜里,确确实实,我睡得并不安稳。
隐隐约约犹记着,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场熊熊烈火,我跌坐在烈火外围,里头影影绰绰,有一个人。
看不清他(她)的容貌,身形,只有潜意识在不断催促着我。
烈火里的身影,是我生命里很重要的那个人。
于是,我拼尽一切冲进火场,却被一双又一双不知从何而来的手掌攥回原地。
不得动弹,那时的我,唯有哭,只有哭,哭到哭不动,哭到泪绝。
无知无觉,天,亮了。
_
严浩翔:司榄榄,起床啦!
晨起时分,我缓缓睁开双眸,少年蓦然放大的容颜着实叫我一阵清醒。
脸颊两侧涩涩的,抬起双手,懒懒地揉揉双眼,我这是……哭了?
在梦里,因为那个梦,真真正正地,哭了?
司榄音:严浩翔
初睡醒,软软糯糯的嗓音呢喃在少年耳畔,严浩翔弯下身,白皙的指尖轻柔地拂过女孩女孩脸颊两侧的泪痕。
严浩翔:榄榄,我在。
虽是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昨夜梦见什么,他睡眠浅,只听闻榄榄一惊慌的呓语,倏然睁开双眸,起身掀起薄纱,走到丫头身旁。
彼时窗外夜色很沉,雷雨交加。
怕扰了女孩清净,也知时刻尚早而不忍心唤醒她。
于是,严浩翔将女孩揽进怀里,轻轻拍抚小姑娘的后背,愣愣地望着女孩窝在自己怀中,不再抽泣,安安静静地,度过整整半宿。
到头来,他也不知何时,心满意足地抵不过忙碌一日的困倦,悄然入睡了。
直至小姑娘在自己怀里轻颤,他这才悠悠转醒,望了眼窗外的天,晨雾方方破晓,一轮并不夺目的日头缓缓升入天边,抬眼瞥了眼时钟。
时刻尚早,只是少年已然扫去了困倦,身子贴近怀中的女孩,索性悄悄地抱着她,望着她熟睡的侧颜呆呆发愣,度过了一分又一秒。
_
严浩翔:去公司吧。
严浩翔启唇,如今的他,当真放心不下,叫小姑娘与那位女人独自锁在家里头。
我点点头,起身洗漱一番,为母亲留了份早餐与桌前的几粒药丸,握紧少年安然的那只手手,压低渔夫帽,走出这个令我窒息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