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乎其微
身体不由自主的想要往更深处沉下去,可是衣服吸了水变得格外沉重,不断拖着柳南安的身体,让下坠变得无比困难。
整个人漂浮在水中,在整个浩大的江水中,变得极其渺小,是恒河一沙也是沧海一粟。
只是微乎其微的存在。
朴灿烈咬牙在冰凉刺骨的江水中奋力的朝柳南安的方向游来。
结实有力的手臂一次次拍打着水面,激起小小的水花,溅起的水中在空中闪烁最后重新落入浩瀚的江水中,消失了踪影。
到柳南安沉下去的位置,朴灿烈毫不犹豫猛的扎进江水中,寻找柳南安。
朴灿烈努力向下潜,抓住柳南安的手腕,猛的冲出水面,将柳南安带进自己的怀里,将她厚重吸水的外套脱掉。
吸了水的外套没有了依托,不断的向下沉,不一下就没有了踪影。
朴灿烈费力的带着柳南安朝着江边游,每游动一下都要克服江水巨大的阻力和刺骨的寒意。
而此时的柳南安早已经没有了知觉,靠在朴灿烈的怀里做不出任何反应,任由朴灿烈拖拽着。
一道耀眼的闪电硬生生的将远处乌黑的天劈开一道裂痕,
雷声随着闪电闪过的几秒后,在远处炸开。
雷声,如约而至。
朴灿烈粗喘着呼吸,单手抠住岸边的石头,将柳南安费力的拖上岸。
寒风凛冽的猛的吹过,湿淋淋的衣服像冰一样紧紧的贴在身上,汲取着她身上仅有的一丝温度。
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和颜色,嘴唇有些泛紫,滴着水的头发一缕缕的黏在脸上,越发显得苍白脆弱。
柳南安的呼吸越来越弱,变得微乎其微,弱的手指已经感觉不到。
朴灿烈将柳南安放在较平的对面上,两手掌叠加,用手掌根一下又一下有规律的在胸腔上按压。
“一二三——”
“一二三——”
“一二三——”
“柳南安,你坚持住,别睡,别睡……”那沙哑急促的声音是那么微弱渺小,被不断响起的雷声给掩盖掉。
是害怕。
是迷茫。
也是痛苦。
那种感觉从心脏沿着血管混合在滚烫粘稠的血液中一路漫延至全身每一处。
那么绝望和悲伤。
突然有水珠在手背上绽开,朴灿烈按压的动作顿了下,抬眼才发现远处的天空开始落下雨滴。
豆大的雨滴砸向地面,打在身上生疼生疼的,落在江水中打出一个个涟漪,最后又消失不见。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再放大,最后沙沙的雨声覆盖了所有的声音。
柳南安突然侧过头猛的呛出一口水,微微蜷缩着身体咳嗽。
这时朴灿烈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浑身所有紧绷的神经在一瞬间崩开,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朴灿烈看着柳南安渐渐恢复的呼吸,自己的呼吸和动作停了几秒,半晌才开始粗喘的呼吸,才发现自己浑身酸疼而且冰凉没有温度。
他抬手从眼角摸到鼻梁,才发现那滚烫的落在手背上的,是泪水,不是雨滴。
滚烫的眼泪淌过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