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笔记5

5.初至上海

1908年的上海，已经可以窥见这里未来几十年的风云际会。

身穿和服优雅端坐在黄包车上日本淑女

盘桓在竹刻老店的深灰色西装加身法国青年

还有挤在一辆三脚货车上，留着清朝辫子的卖货郎

赤脚奔忙在茫茫人海中的车夫

世界的参差在各个阶层之间宛若鸿沟，有人枯瘦如柴，为讨一口饭吃卑躬屈膝；有人西装革履，在老爷汽车里缓缓点燃十块银元的雪茄

底层人民从来是最苦的，清宛看得有些心酸，战乱前最最繁华的上海尚且如此，她不敢想象举目硝烟时，这个生她养她的华夏会是怎样的满目疮痍

这个时代的天然赋予了国人不可推却的使命——救亡图存

清宛再一次感受到时间的紧迫感，可她看向婚纱店的透明玻璃里她矮小的身影和她身边一路上毫无动容神色的张九，自己把皱起的眉头揉散，轻舒一口气，告诫自己戒急用忍，一切都需要循序渐进。

走过繁华的商业街，进入法租界大使馆附近的道路宽阔，两边是一排颇具欧式风格的复式小楼

法国巡捕穿着黑色制服 圆头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稀稀落落，可能是这几年看看张家人看习惯了，清宛总觉得这些所谓的巡捕不仅素质颇为感人，精气神儿都差一截。

没办法，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即拉踩。

清宛带着张三他们走走停停，每到一处她身边的人会被替换一次，等过了一轮，她差不多也对上海现在的势力分布有了大致的概念。

最后，张十一和清宛两人假扮父女，买下了祝家巷尾的一家正关停等待转让的食舍。她见手里的钱财还有剩余，便以高价把食舍附近生意惨淡的两家旗袍店盘了下来。

如今的上海是清朝最早被西方文化渗透的城市之一，而且1908年，三年后辛|亥|革|命爆发，四年后民|国建立，清宛翻着从贩报的小童那里买来的《民报》，开始勾勒如何在上海慢慢立足。

至少几年后的法国租界违约越界侵占她要有制衡之力。

十年后。

“清宛，等等我呀”笑得明媚大方的女孩子是明公馆的大小姐明镜。

而柳树下闻声回眸、一身蓝白学生装，长发及腰的少女就是在圣约翰学院求学的清宛本人了。

“明镜”清宛看见是她，笑颜漾开，“我以为你会和你家明楼一起。”

“别提他，”明镜先叹一口气，“他最近读《晨报副刊》，都有些魔怔了“

“你说，就他这样的舞文弄墨的公子哥儿，还真能去革命不成”后面这句明镜压低了声音，带着些不自知的好奇。

清宛想起自己古宅书房里收录的李先生发表的文章，眼中一瞬间闪现过温柔而坚定的神色，随即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或许呢，明楼才15岁，一切都尚未可知。“

“也是，不过我看啊，他也就一时热情，当时见了你走不动路，现在呢，还不是跟汪曼春打得火热。”明镜似乎很不喜欢汪曼春，不然也不必在每次提到明楼跟她的事情时不忘把当初明楼对她一见钟情的事也捎带上。

清宛想到第一次在见汪曼春时，就觉此人眼里的憎恶莫名其妙。

想来明镜在这件事上并不无辜，“好啊，我说她每次见我都一肚子气，你也真是，八百年的事也值得拿来说。”

“好好好，我的错。”明镜也知道此事是她不对，可她就是不喜欢汪曼春嘛，谁能喜欢一个一边喜欢着你弟弟，一边对你这个做姐姐的挑三拣四、表里不一的女人

两人并行，很快出了施怀堂，步行到了书院门口。

很快，从另一边走出一个黑衣黑裤的少年，他步伐很稳，眼神很清透，纯粹如雪，冷冽似冰。

“张起灵”

清宛叫了他一声。

作者有话说：感谢2020.6.22、第三次为本书点亮会员的读者【游客1581874643685】，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