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笔记6

少年对这个声音显然很是熟悉，抬眼望过来的眼睛里多了些光亮。

“张起灵”清宛又喊了一声。

“我在”这次少年终于出声，带着些许无奈。

一旁的明镜忍不住笑出声，从她和清宛认识的那一天起，这对姐弟每天必须有那么几回，一个负责唤名字，一个负责证明自己不是哑巴。

三年前她和明楼转到这边来上中学，随先生到学堂的第一堂课开始，她就注意到了这两人。

无需什么特别的原因，只大概这两人太出挑，只消坐在那里，整个教室的人便成了背景板。她还记得当时清宛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衣长裤，浑然不似姑娘打扮，眉目青涩却自带一种风轻云淡的气质，明楼正巧十二三岁，正是”知好色,则慕少艾”的年岁，惊鸿一瞥间便认定了清宛。

后来也实打实追求过一段时间，最后不知怎的，竟迷上了马克思，最近又因为跟着汪叔叔学经济，跟汪曼春相处暧昧。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这个弟弟在感情上是个糊涂的。明镜看着处处合她眼缘的清宛，不得不在心里再次哀叹，有些人和事，就是少了些缘分。

等告别明镜，清宛带着张起灵回到她初来上海买下的古宅，现在这里被称为顾府。

五年前，张十一一行人对她立下血誓，以毕生只忠于她一人为交换，求她回张家本部稳定局势。

彼时正是1912年前后，她正密切关注着北伐之战和法租界扩张一事，自然分身乏术，原本她并不想去管这个暗自打着坏主意的大家族，可她从张十一那里知道了另一个圣婴的消息。

她没想到，原来她能得到俗世的相对自由，是在另一个孩子替她承受孤独与算计的痛苦之上

她还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亏欠至此。

张十一乍听到张禁揭破假圣婴一事、杀害族长后，心神崩溃，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

“族长说，我需要观察您的生理特征，随时监测您的身体状况，并且要把这个任务世世代代传承下去。”

“还有，张起灵说，族里有了一个新的圣婴，是您的挡箭牌。”

“张禁作为圣子的师傅，他亲证圣子为假，族长还没来得及说明真相便被杀害，现在族中一片混乱”

“圣女，您就看在这些年来属下还算尽心竭力的份上，回一趟本家吧”

清宛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如同招供一般说完，沉思了片刻。

从那次圣婴转移计划有人中途叛变开始，到如今张禁揭穿假圣婴掀起叛乱为止，一定有哪里是她忽略了的。

“张禁为什么会是圣子的师傅？”清宛想起当时中了隐香在幻境中将她杀害的人，那个人，那个人当时没有死，

清宛快速抽出一张素白纸笺，拾笔草草勾勒，最后画出了一个存在于她记忆里的人脸，“张禁可是这般模样？”

张十一迟疑地摇头又点头，见清宛疑惑便开口解释：“事实上他长什么模样，我并不清楚，他是族中少有的全才，精通发丘指，也熟知五行八卦，易容术也是一绝，我们甚至可能不知道他的真容，但圣女画的人属下第一个联想到的还是他。”

想来那个中途叛变意图并“成功”杀死她的人就是这个最后作为圣子师傅的张禁了。

那么在他那里，真正的圣婴已经被他杀死，这个时候族里有了另一个圣婴，他会怎么想呢

他会以为张瑞桐不得不的推出一个假圣婴来稳定人心。

而他或许出于谨慎试探过张起灵或者曾经见过她的人，或许他会得知最初的圣婴是“她”而不是“他”，那么这个时候他会做什么呢

她记得，他当时行凶的时候说的是“只要我当了族长，便能窥见更多终极”

他是知道终极的秘密的

是了，当时张三张十一他们都昏迷了，只有她，只有她知道这个张禁不是张家安排的，而是真正的敌人

而张十一他们看到的是他们被“迷昏”后，圣婴没有死！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中过毒。

所以当时张起灵带着一行人回到本部会如何向张瑞桐汇报呢，张瑞桐从张起灵这里得到消息，只能以为是他安插在她这边的观察者张十一出手了。

也就是说，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早在那个时候，张家内部便潜伏了一个掌握着致命把柄的敌人。

所以，当张瑞桐一边想观察她脱离终极后的反应，一边还想利用另一个圣婴稳定族内人心时，张禁便已经盯上了这个被人为赋予了永生光环的圣子，他成为了他的师傅，最后以这一身份的至高权威给了张瑞桐和整个张家致命一击，更是给了那个孩子一场关于人心的最残酷教导。

作者有话说：感谢2020.4.9为本书点亮会员的读者【yiyi_420874070】，实时加更奉上。

作者有话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