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篇（十三）：一石二鸟

是日夜里，元境最南端的嘉南关外的官驿

元清：跪下！

元清一声厉喝，江姒神情平静地跪下，丝毫没有被发现的惊惧惶恐。她三千青丝皆数挽其，眉间花钿艳若春簇，已然有几分动人心魄的妩媚之姿。

元清：阿离，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姒：阿离不知错在何处，还请舅父明示。

若说原本还存着几分不忍，见江姒这幅执迷不悟的倔强样子，元清是真的动了大怒。

元清：你知道他姬如玦是什么人吗?

元清：不，无论是谁，你是个女儿家，难道都不知道自爱自洁吗？怎么能做出这种无媒苟合的事情来？

肩膀轻轻一颤，江姒的背脊跪得笔直，毫不避畏地与他对视。

江姒：佛宗佛子、姬氏嫡长子，最重要的，他的胞弟是未来的姬氏家主、平江王。

江姒：他是这世上唯一能为我庇护我阿弟的人。若不是他对我有心，于心不忍带走了前去大昭寺还愿的阿娍，阿娍如今恐怕也已是一抔黄土了。

江姒：若我今日不抓住机会，小舅舅以为，那点朝生暮死、薄如浮云的爱意能维持多久？

那双向来明媚真挚的眸子里被沉沉的乌云所罩，只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元清：阿离！这些都不是你该承担该想的！

江姒：与这些相较，我这样一个不洁不净的亡国公主又哪来的自命清高呢？

她眼眶熬得通红，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落下来。

江姒：我知道小舅舅为难，所以不敢提阿娍小舅舅做不到的事，我找别人还不可以吗？

江姒：临川王若真的视我为女，难道不应为我得觅良人而欢喜吗？

元清：良人……他能娶你吗？能光明正大地与你在一起吗？

元清气极反笑。

元清：你知道要是事情泄露出去，不说佛宗姬家，那些信众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便是我都护不住你！

元清：我军中青年将校甚至临川氏族，你大可以 再寻个好的，便是你想嫁皇族，我也可以替你……

江姒：我曾是顾韫的未婚妻子，便是王侯，又有几人敢要我。布衣百姓，便是有人愿舍命，我也不能那么自私。

元清：你！

江姒：难道不是吗？小舅舅你手握八十万大军，权倾天下，都不敢碰我……

元清：阿离！！我不是因为顾……

元清简直要被气糊涂了，差点口不择言。

元清：我是你的小舅舅！我们怎么可以？

江姒：出了五服的表舅……

江姒嗤笑一下，一双眸似笑非笑满是讥讽。

江姒：真论这辈分，氏族勋贵间便无需通婚了。

江姒：况且，太祖还纳过自己的亲外甥女入宫。

元清：你……好，我说不过你 这些荒唐的事你也不用再提。

元清：你告诉小舅舅， 究竟怎样你才肯和姬如玦断干净？

江姒：除非他失去佛子之位，我这一生，都要和他纠缠下去。

她说得义正严词、可眼眶里不断打转的泪还是不听话地滴落下来，每一滴都落在元清的心上，轻易地就浇灭了他所有愠怒。

他怎么会看不出她的恐惧与无助呢？又怎么不知道她的心结何在？

一声轻叹，元清俯下身，轻轻抱住江姒，抚着她的背。

元清：对不起，阿离，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是小舅舅不好

江姒：小舅舅……

小姑娘伏在他的肩头，轻轻抽泣起来。

元清：都过去了，以后不要这样犯傻了。

江姒：小舅舅是不是嫌弃我？

要去帮小姑娘拭泪的手顿在半空中，元清看见那孩子抬起头，泪眼盈盈地望着他，那样哀伤。

元清：怎么会呢？

江姒：那小舅舅为什么不碰我？

那一瞬，元清听见自己寂静已久的心弦泠泠而响。

搞事作者君：姑苏，又名吴都、吴会、平江、长洲、茂苑……此处的平江王并非任何一国诰封的正式称号也不是自立为王，而是因为在当地的威势得的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