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篇（十九）：祸水东引

姬泓：王妃是公主的嫡亲母舅，自然关心。

亲自抚育佛子和平江王长成，更曾经代理姬氏宗务十数年，姬泓在诸国间的威视非同一般。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以势压人而已。

南阳王妃：写姬老先生厚爱，昭华已许亲事

姬泓：何人？

无论是谁，他都有把握让对方闭口不言。即使是元帝和晋皇在此，都是一样。

平江姬氏本就是强番，佛宗于天下人心中的威权更不逊于任何一国。当他决心要为自己视若己出的孩子达成心愿，谁也不能阻止他。

南阳王妃朗声道。

南阳王妃：小侄淮之，已与昭华公主行文聘之仪。

姬泓：弘西节度使…

姬泓想过很多种可能，包括虞家从南阳虞氏的姻亲中选人做挡箭牌。在没有有分量的人选时，为了保住江姒的性命，虞家不顾元帝忌惮，铤而走险令自己的部将迎娶江姒，他都是猜想过的。

但他从不觉得，南阳虞氏会因疼惜江姒不珍惜自家儿郎的前程，别说这要牺牲的是南阳王妃的嫡亲侄子。

李徊之虽不居嫡长，却手握扶风李家最精锐的弘西军，加上上面的长兄身体常年抱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扶风李家再怎么仁善，与虞家的关系再亲密，都不可能这样的滥好心。

姬泓：王妃莫不是嫌姬氏门第鄙陋，寻了个借口推诿？

姬泓转了转手中的念珠，声调不怒而威。

见姬泓只是微微耸眉并不在意，南阳王妃咬牙，深吸一口气，自袖中取出一册红底烫金的文书。

她将之展开，展示于众。

南阳王妃：诸位！这是琅琊萧家主为见证，我丈夫与大兄签下的婚书，聘昭华为我扶风李氏嫡次子—李徊之正妻，托付中馈。

随着姬泓手上的转珠停驻，四方投来的目光都变得冰冷，南阳王妃巍然不动，甚至可以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心 。

南阳王妃：望！姬老先生明鉴。

对峙一触即发，侍立在江姒身侧的元英悄然握住剑柄，耳语道。

元英：王妃，我已派人传讯在城外的亲卫，若有万一，属下…

江姒：阿英。

江姒柔声喝住他的话。

江姒：亲卫不能折损在这里，殿下的声名如是，李节使的前途亦如此。

元英深深看了一眼江姒 默默退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他循着江姒的目光望去，一人自高楼之巅越空而下，衣袖振振、吴带当风，如同白鹤翩然而落。

高塔之上，空荡一片。

“拜见姬家主—”

齐整的拜贺声里，姬如玥缓步走上高台，脚步轻盈不沾，如踏浮云。

坐定，他微抬右手，示意众人落座。

乌黑的发梢依旧随着风摇着，零散的碎发已经落下了他的唇。少年人向来冰凝的面色拂过似有似无的轻笑。

姬如玥：既然如此，便劳李节使亲自来一趟。若是节使与公主心意相通，如玥自当成人之美。

南阳王妃：姬家主所言…可做数？

南阳王妃将信将疑。虽然恼怒姬泓逼婚，但姬如玥为人纯直光明，倒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姬如玥：千罪万孽，如玥倾慕昭华公主之心为真，不忍她不得己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