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

韩沉：对着愣住的唠叨道：“快！扶我过去！”

白锦曦原本想要回避韩沉的身影僵了僵，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和眼中不容错辨的焦灼，所有驱赶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看着韩沉在唠叨的搀扶下踉跄着冲出房门，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心头漫上失落，可那点失落却在絮苒的安危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她下意识也跟着过去。

一堆人被拦在门外，徐司白双手紧握，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住里面被医护人员围住的病床。

韩沉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喘着气，伤口处传来阵阵刺痛，却浑然不觉，只是和徐司白一样，死死盯着病房内模糊晃动的身影。

韩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立刻回答他。

监护仪持续发出刺耳尖锐的警报，屏幕上代表心率的绿色线条向下滑落。

“心率40……30……还在降！”

“准备除颤仪，能量200焦！”

“肾上腺素1mg，静脉推注，快！”

医护人员的声音短促而急迫，伴随着器械冰冷的碰撞声。一位年轻护士正跪在病床一侧，配合医生抢救，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等等……”她急促地低呼，在下一轮按压的间隙，将耳朵更近地贴近絮苒苍白的唇边。

“…徐…朗……”

护士猛地抬头，看向监护仪。就在刚刚推注完肾上腺素、并进行了一次电击除颤之后，病人的心率依然毫无起色，甚至那绿色的线条挣扎着微弱地起伏了两下，又继续无力地低落。然而，就在此刻，就在那呓语般的声音溢出唇瓣的瞬间，屏幕上那近乎笔直的线条，极其轻微地、却真实无疑地——波动了一下。

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但在持续下降的颓势中，这点波动如同死寂深潭里投入的一颗微小石子，激起了希望的涟漪。

“是‘徐朗’！她在叫‘徐朗’！”护士不顾一切地喊道，目光急切地投向被隔绝在抢救圈外、脸色比病人好不了多少的徐朗。“让他进来！快！跟她说话！”

主治医生只犹豫了一瞬，基于对任何可能刺激的考量，迅速朝门口的方向用力一点头。

徐朗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边的，他身上的无菌服显得空荡，脸色是骇人的惨白。

徐朗冰凉的、带着细微颤抖的手，握住了絮苒那只没有连接输液管、同样冰冷的手。他的五指穿过她的指缝，用力扣紧，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通过交握的掌心传递过去。

徐朗俯下身，嘴唇贴近絮苒的耳廓，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声音压得极低。

徐朗：“絮苒，我在，我在这里，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就在这里，哪儿都没去 你听到了吗？”

那原本微弱得几乎消失的心电波形，在徐朗话音落下的间隙，陡然出现了更为明显的起伏！虽然依旧缓慢，却不再是濒死的直线，而是有了节奏的、尽管虚弱的搏动。

“心率有回升！45……50……还在升！”紧盯监护仪的护士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血氧饱和度也在上升！”

“继续观察！”

徐朗对周遭的变化恍若未闻，他的世界只剩下掌心冰冷的温度和耳边自己沉重的心跳。他反复地、固执地在她耳边低语，那些简短的话语，是他能给出的全部承诺，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