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爱意的抱怨

徐朗低声哄着,声音沙哑得厉害,嘴唇贴着絮苒散落的发丝,反复呢喃这几个简单的字眼,是他此刻唯一能给出的、也是最坚实的慰藉。

徐朗:“我在这儿,一直都在。”

絮苒在徐朗怀里哭了许久,直到那股激烈的情绪洪流稍稍退却,理智慢慢回笼。她抽噎着,却依旧没有松开手,反而将脸埋得更深,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混合着消毒水味的清冽气息。

然后,带着浓重鼻音、闷在徐朗颈窝的声音响起了,不是情话,而是带着哭腔的埋怨和心疼。

絮苒:“徐朗……你是傻子吗?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跟个流浪汉似的,难看死了……”

絮苒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红肿的眼睛瞪着他,手指却泄愤似的,轻轻戳了戳他消瘦的脸颊。

絮苒:“还有,你的胡茬能不能刮一下,磨的我脸疼。”

徐朗怔了一下,随即眼底那深重的阴霾像是被一阵微风吹散了些许,竟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他任由她戳着,薄唇扯了扯,吐出的话依旧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毫不客气的毒舌。

徐朗:“刚活过来就嫌东嫌西,大小姐,你有没有良心?是谁差点把人吓死,还好意思挑剔看护的颜值?”

絮苒:“我那是意外!你……你这是自虐!你就不能好好吃饭睡觉吗?非要等我醒了来气我是不是?”

徐朗:“气你?”挑眉,手指轻轻拂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一滴泪,动作与语气截然相反地温柔:“我这是防止某人醒来后太感动,又晕过去。提前让你适应一下我的‘新形象’。”

絮苒:“适应不了一点。早两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但凡是这种现象,我一定不会跟你谈,拿不出手。”

徐朗:“真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现在嫌弃上了,晚了。”

絮苒气得又想捶徐朗,手举到一半,却被他稳稳握住,包在掌心。两人视线交缠,刚才那番带着刺的对话,此刻在无声的凝视中,化作了只有彼此才懂的、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牵绊。那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的拌嘴,是独属于他们的情调。

这旁若无人的互动,亲密无间的氛围,像一根细细的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了静静站在门边阴影里的韩沉心上,也让静立在一旁的徐司白觉得刺眼。

他们看着絮苒在徐朗怀中哭,看着他们斗嘴,看着她对他流露出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嗔怒……那是他们从未得到过的,也从未见到过的属于絮苒的另一面。

胸口传来的闷痛不知是源于未愈的伤口,还是别的什么。韩沉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陷入掌心,用清晰的痛感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韩沉轻咳一声,语气刻意带上了惯有的、漫不经心的调侃,试图冲淡那让他窒息的气氛。

韩沉:“啧,苒大美人,注意点场合啊。这病房里还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稍微顾及一下我们这些围观群众的感受行不行?”

絮苒闻声,转头看向韩沉。她眼里的泪光还未完全褪去,却已恢复了平日的灵动,甚至因为刚刚哭过,眼波流转间更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清澈。

絮苒: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娇蛮道:“我又没让你看,嫌扎眼就把眼睛捂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懂不懂啊?”

韩沉:“真是恢复好了,都有功夫呛人了。”

徐朗闻言,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与絮苒的手依旧紧紧相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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