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做梦了
韩沉在病床上眉心不安地紧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梦境像破碎的镜子,一片片扎进意识深处——
他看到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穿着简洁的白衬衫,站在走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为那个女孩披上一层柔光。
男子的誓言清晰得刺痛耳膜:“等你毕业后我们就结婚。”
“这辈子你只能非我不娶。”
韩沉:“那个男的是谁?”
梦中的韩沉听到自己发问。
“韩沉啊,局里谁不知道他俩是一对啊?你不会是对那女的有意思吧?你呀,就死了那条心吧,没戏。”
韩沉猛然看向旁边玻璃窗上的倒影,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再回首,走廊道已空无一人……
辛佳:“你永远也得不到她!”
辛佳的声音撕裂了梦境,她抓着韩沉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眼中是近乎疯狂的绝望。
辛佳:“第一次得不到,这次也一样!”
愧疚如潮水涌来。
韩沉:在混沌的意识边缘,挣扎着低语:“……对不起……”
这声道歉,不仅是对记忆中那个女子的辜负,更是对自己情感的坦白——在寻找未婚妻的路上,他的心已为另一个女人悸动。絮苒的名字在他唇边辗转,最终未能出口,沉重的睡意再次将他拖入黑暗。
病房内没有开灯。
走廊的微光透过门上的玻璃斜斜切入,在空气中切割出明暗交界的朦胧地带。辛佳蜷缩在陪护沙发里,早已醒来。她静静地看着韩沉,看他英挺的眉在梦魇中紧蹙,听他无意识间反复低喃那个名字。
就这么看了许久,直到眼眶再也盛不住溢出的泪水。
她起身走到床边,轻轻跪下,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小心翼翼地捧起韩沉的手,那双手曾握枪稳定如磐石,此刻却无力地垂落。她的指尖描摹过他手背的静脉,感受皮肤下生命的搏动。
辛佳:“你又梦到她了,是吗?”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永远也得不到她的,韩沉。”
眼泪滑过脸颊,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洇开深色的小点。辛佳用手背胡乱抹去,却抹不尽源源不断的悲伤。
辛佳:“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几乎是耳语般说道:“不管是一次、两次,还是多少次,都没有用的……”
握着韩沉的手收紧,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情感传递过去。
辛佳:“我告诉你,你和她永远也不可能的。”
这句话,辛佳说给韩沉听,也说给自己听。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混着夜晚特有的清冷,渗入每一次呼吸。辛佳轻轻带上病房门,在门外停留片刻,手还搭在冰凉的门把上。门内是她爱而不得的人,门外是望不到尽头的长夜。
ICU外的长椅上,一个身影静静坐着,如同凝固的雕塑。徐朗微微前倾着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握,目光穿过ICU厚重的玻璃门,牢牢锁在某个看不见的焦点上。他的侧脸线条在冷光下显得有些僵硬,眼下有浓重的青影,下颌也冒出了一层胡茬。
辛佳的脚步停住了。
辛佳看着徐朗,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浪潮。
就是这个人。
曾让絮苒的眼睛里闪着名为希望憧憬的光,也让她后面一次次违逆S。那场短暂却纯粹如焰火的恋爱,最终被残酷地掐灭。S有太多手段,神经性毒素精准地抹去了絮苒和徐朗脑海中关于彼此的所有篇章,仿佛那段时光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