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检车

“唠叨哥，冷面哥，你们来啦。”小何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她快步走近，脸上带着熬夜后的疲惫：“我刚刚去洗手间了。”

唠叨：“韩神怎么样了？”

“医生来看过，说没什么大碍，就是需要休息。还不知道醒了没。”小何回答道。

冷面闻言，提走了唠叨手中的袋子，示意自己先进去看看。他轻轻拧开门把手，侧身闪入病房。唠叨则和小何留在门外。

唠叨：“你也累了一宿了，赶紧回去歇着。”对小何说：“这儿有我们呢。”

“那我叫老六过来替班？”

唠叨：“别，可别叫他。”连忙摆手：“老六在忙着尸检车的事情呢。”

“尸检车怎么了？”

“尸检车”三个字却像一根细针，猛地刺中了旁边的辛佳。她倏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褪去了一丝血色，虽然极力维持平静，但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辛佳：“尸检车？”声音比平时紧了些：“不会……又出了什么连环案吧？”

唠叨：“没有没有，就昨天运送嫌犯遗体的车，半道出了个事故，还好人没事。之前不见的那个实习法医也找着了，虚惊一场。”宽慰道，并未察觉辛佳异样的紧绷：“巧的是对面农业合作社有个监控探头，把过程拍下来了。老六就是去查这个，估计很快能弄清原因。”

小何点点头：“那行，我先撤了。有事电话。”

看着小何离开，辛佳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辛佳：扯出一个微笑，却显得有点力不从心：“没事就好……不然，等韩沉醒了，又要操心。”顿了顿，像是急于逃离什么：“既然你们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麻烦你们照顾他。”

辛佳匆匆点头告别，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而急促，仿佛慢一步就会有什么东西追赶上来。

病房里传来一声闷响，夹杂着冷面罕见的急促低喝：“别动！”

唠叨一惊，立刻推门而入。

只见病床上，韩沉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挣扎着要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试图下床。他额上青筋微凸，眼神混乱而焦灼，带着刚醒来的虚弱和某种不顾一切的执拗。冷面正用身体挡着他，双手小心却用力地按住他的肩膀。

唠叨：“韩神！你干什么！”赶紧冲过去帮忙。

冷面：“他要下去，他要出去！”简洁地解释，手下不敢松懈。

唠叨：“出去？这哪成啊！你还在输液呢！冷静点韩神！”

ICU的大门无声滑开，移动病床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平稳而规律的轻响。絮苒被转入了单人监护病房，这里比ICU多了一丝人间气息，却依然被各种精密仪器环绕。她静静躺在雪白的床单中央，脸色近乎透明，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浅浅的阴影，氧气面罩随着她微弱而均匀的呼吸，蒙上又褪下薄薄的雾气。生命体征监护仪屏幕上，曲线缓慢而稳定地跳跃着，宣告她已渡过了昨夜最凶险的关口，但意识的深海，依旧波澜未醒。

徐朗几乎是随着病床一同挪进病房的。他守了整整一夜，衬衫领口松垮，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新生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格外颓唐。最明显的是他按在左胸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自己那颗不够健康的心脏，在持续的高度紧张和疲惫下，正发出沉闷而恼人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