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鸡汤

病房里弥漫着鸡汤温润的香气，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白锦曦半靠在沙发靠垫上，和徐司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周小篆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角落，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一个苹果，果皮削得断断续续，颇有些艰难。

絮苒靠在病床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指尖在光滑的果皮上无意识地摩挲，眼神有些放空，仿佛神游在外。

白锦曦：“你这段时间怎么玩起消失了？逗我们玩呢？”

徐司白今天穿了件浅咖啡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干净挺括的白衬衫，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气质温文。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细致地将保温桶里剩余的鸡汤倒进另一个干净的小碗，动作不疾不徐。他将第一碗放到白锦曦面前的小桌板上，然后端起第二碗，起身，放到了絮苒手边的床头柜上。

徐司白：“我是临时请假从江城过来的，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这才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和，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絮苒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另外，也在考虑一些……个人的事。”

白锦曦眼珠转了转，没再追问，注意力很快被眼前的鸡汤吸引。

白锦曦：端起碗，小心地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好喝！” 咂咂嘴，表情夸张又真诚：“真的好好喝！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啦！”

一旁的周小篆闻声立刻转过头，眼巴巴地瞅着那冒着热气的汤。

徐司白：唇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看向周小篆：“做了很多，她们喝不完，有你的份。”

周小篆：立马眉开眼笑，美滋滋地拍马屁：“我就知道徐医生最好了！”

絮苒：“你先把这碗喝了吧，一会儿凉了。”

絮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打断了周小篆的陶醉。她伸出手，很自然地从周小篆手里接过了那个削了一半皮、略显狼狈的苹果，以及那把小小的水果刀。

周小篆：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空掉的手，又看看被絮苒接过去的苹果，有点不好意思：“谢谢苒姐……呃，但是你不喝汤吗？” 看向床头柜上那碗同样香气四溢的鸡汤。

絮苒：摇摇头，目光落在苹果上，开始接着周小篆未完成的工作，刀刃贴着果肉，缓慢而稳定地转动。“我不喝鸡汤。”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两只脚的家禽，我都不太碰。”

这话让正在盛第三碗汤的徐司白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絮苒，眼眸里闪过一丝恍然和淡淡的懊恼。

徐司白：“抱歉，小苒，” 语气诚恳，带着些许愧疚：“是我疏忽了。之前在江城的时候，你好像提过一次……我一时没想起来。”

絮苒：依旧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着苹果皮，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情绪。“没关系，徐医生。” 声音很轻，没什么波澜：“本来我也没什么胃口。就算是我爱吃的，现在估计也吃不下多少，也是浪费。”

这话客气，疏离，甚至带着点将自己排除在外的淡漠。徐司白握着汤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眼前这个安静削苹果的絮苒，心里莫名地像是被细针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绵密的、陌生的难受。

从絮苒这次醒来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对他变得异常客气，客气得近乎小心翼翼，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的玻璃墙。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会带着点狡黠或依赖地叫他徐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