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娶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白锦曦心里漾开莫名的涟漪。她不明所以，却下意识地遵从了那股氛围，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更清晰地触摸到梦境的残影。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息里承载着岁月的重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惘然。

白锦曦：“他说……等我毕业就结婚，这辈子……非我不娶。”

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

韩沉：“你再说一遍。”

韩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慢，更涩，像是每个字都是从干涸的河床深处艰难地挖掘出来。白锦曦诧异地睁开眼，看向他。

白锦曦的心跳，就在对上韩沉视线的那一刹那，彻底失控了。

韩沉的眼睛牢牢锁着她，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剧烈情绪——震惊、难以置信、某种近乎痛楚的确认，还有一片席卷一切的狂澜。他的表情凝固着，下颌线绷得像石头。

不知为何，看着他这样的眼睛，这样的表情，梦中那个男人的面容、声音、甚至说那句话时温柔又郑重的语气，骤然无比清晰地在脑海炸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白锦曦：几乎是凭着本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等我毕业就结婚。他这辈子，非我不娶。”

韩沉：“等你毕业就结婚。我这辈子，非你不娶。”

韩沉的声音，斩钉截铁，与她的话语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一样的语速，一样的停顿，一样在每个字眼上投入的、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感重量。

仿佛跨越了五年空白的时光，穿透了遗忘的迷雾，梦中那个人，终于从虚幻的彼岸走来，与眼前这个真实的人，合二为一，说出了同一句刻入骨髓的誓言。

白锦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巨大的震动让她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周围的一切——窗外的风声、走廊隐约的声响、仪器单调的嘀嗒——全部褪去，消散无形。

韩沉找了五年，执着甚至偏执地寻找的那个未婚妻，就是白锦曦。

白锦曦梦了五年，模糊却温暖地萦绕在心底的那个男人，就是韩沉。

巨大的荒谬感和宿命般的战栗同时席卷了两人。白锦曦张了张嘴，声音发干，带着最后一丝残存的、试图抓住逻辑浮木的惶惑。

白锦曦：“会不会……还是弄错了？也许只是……”

韩沉：“不可能错。我们都跟五年前的案件有关，都失忆。都记得相同一句承诺……”顿了顿：“这么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只有我们俩曾经相爱才解释得通。‘排除所有不合理的情况，剩下的结果，不管看起来多么不可信，也是事实的真相。’”

午后的阳光透过医院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明晃晃地铺了一地，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属于清洁剂和阳光混合的味道。絮苒正低头检查着有没有遗漏的东西，她换下了宽大的病号服，穿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眉眼间那股灵动劲儿似乎也回来了一些。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熟悉。絮苒抬起头，正看见韩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大概是从外面直接过来的，黑色夹克敞开着，眉宇间不再是前几日那种沉郁的焦灼，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更为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