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三年前电路老化引发过一次小范围火灾，虽然及时扑灭了，但烟熏水浸，损毁了一批旧档案。韩沉查的就在损毁清单里。纸质材料基本没了，电子备份……因为当时保密级别高，本地没有完整备份，需要向部里申请特殊调取，流程非常复杂，而且不一定能批。

韩沉站在档案中心阴冷的地下走廊里，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独。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被精心擦拭过的过去。白锦曦看似连贯却经不起深挖的履历，火灾记录的莫名模糊，以及最关键的五年前案卷——恰好在一次“意外”火灾中化为灰烬或难以读取。

这不再是简单的记忆缺失或巧合。一层无形的、厚重的帷幕，挡在了他与真相之间。有人在掩盖什么，而且掩盖得相当彻底。

他想起絮苒苍白疲惫的脸，想起她讲述那个“背叛与死亡”故事时眼中真切的痛苦。她的版本，与这被抹去、被烧毁的官方记录，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互证。但真的是这样吗？

韩沉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草辛辣的气息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烦躁。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冰冷。越是完美的掩盖，越说明底下藏着不容见光的秘密。白锦曦……你究竟是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烧掉的仅仅是纸张，还是某些人极力想要埋葬的真相？

他掐灭烟头，转身离开。档案之路暂时被堵死，但他还有别的方向。那个与白锦曦面容酷似的“已死之人”，那个如今就在他身边、却浑身迷雾的女人，以及那个背负着巨大秘密、对他欲言又止的絮苒……所有的线头依然杂乱，但他相信，只要足够耐心，足够执着，总能找到那个可以扯动整个迷局的线头。

寒风吹过城市街道，卷起几片枯叶。韩沉拉高了夹克的领子，走向停在一旁的车。调查远未结束，恰恰相反，真正的探寻，或许此刻才刚刚开始。而他要面对的，不仅是遗忘的过去，可能还有一只隐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再次抹去一切的手。

病房里的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白锦曦刚刚挂断赵梓旭那通令人心烦意乱的电话，心头还萦绕着过往情感的淡淡尘霾。

那毕竟是过去了。白锦曦这么想着，语气便也带上了释然后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梳理过往的淡然。

白锦曦：“不知道。但我想，我过去应该还是挺爱他的吧。” 微微弯了弯唇角，有些自嘲：“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了，做梦还记得他清清楚楚对我说过的话。” 抬眼看向韩沉，眼神清澈：“不过，都过去了。”

说完白锦曦自己都有些意外，竟然会和韩沉——这个总是带着刺、让她又恼又无可奈何的男人——讨论这样私密的心事。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感觉到韩沉的沉默有些异样。那不是寻常的倾听，而是一种绷紧的、几乎能听到弦音震颤的寂静。他沉默了有好一会儿，久到白锦曦几乎要以为他是不是走了神。接着，他用一种很慢、很慢的语调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韩沉：“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