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成家人
徐司白:“小苒。” 声音比平时更低,更缓,带着一丝难得的犹豫。
絮苒似乎才意识到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睫毛颤了颤,慢慢转回头,看向徐司白,眼神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顺,却没有什么温度,只是安静地等着他下文。
这过分平静而客气的注视,反而让徐司白心里那点细微的刺疼更加清晰。他向前走了两步,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这个距离比刚才近了些,却依然保持着某种礼貌的界限。
徐司白:“你……” 斟酌着词句,惯常的从容温和里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顿了顿,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的眼睛:“还是说……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不舒服,或者……讨厌了?”
徐司白问得直接,却又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个问题显然在他心里盘桓已久。
徐司白:“为什么……对我这么客气?” 最终还是补充了这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的失落:“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絮苒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出现被戳中心事的慌乱或恼怒,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很小。
絮苒:“没有。” 声音很轻,透着真实的疲惫:“徐医生,你别多想,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没什么血色的手指:“可能就是……这次受伤,加上之前太累了,身体和精神都没恢复过来。对什么都……有点提不起劲。”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重伤初愈,身心俱疲,对人际交往变得淡漠疏离,似乎再正常不过。
徐司白看着絮苒低垂的眼睫,看着她下意识微微蜷起的手指,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却并未消散。他太了解以前的絮苒了,或者说,他以为自己了解。她即使疲惫,即使低落,眼神里也会有属于“絮苒”的那种生动的倔强或狡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片空洞的、刻意维持的平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徐司白看着絮苒疏离的侧影,心头那股陌生的滞闷感越来越重。他忽然伸出手,动作不算快,带着试探,轻轻覆上了她放在被子上的手。
絮苒的手很凉,被他温热的手掌碰到时,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抽开。
徐司白:“小苒,” 握住了她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声音低沉而恳切:“我一直把你当成很重要的朋友,甚至是……家人一样。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不管是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如果……” 停顿了一下:“如果是我无意中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或者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也一定要说出来。别这样……别这样什么都不说,只是疏远。”
徐司白的话语真诚,带着耐心与关切,也带着一种朋友间坦诚相待的期望。此刻的徐司白,褪去了所有属于“S”的冰冷与算计,只是一个真心担忧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妹妹”、试图挽回某种珍贵联系的普通男人。
絮苒感受着手背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真切的热度,听着徐司白这番诚恳得几乎无可挑剔的话语,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与火的交替之中,酸涩难言。她缓缓抬起眼,终于正视着他,努力扯出一个极淡的、安抚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