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伤

他站到门前,挥了挥手。寝殿大开。人群之中,忽然有一人冷冷地道:“蓝宗主,传言姑苏蓝氏最重礼,如此看来,传言也不过是传言罢了。强入一家之主的寝殿,果真是重礼。”

方才在广场之上,魏无羡听到金家的门生恭恭敬敬地招呼这人,称他为“苏宗主”,正是近几年风头正盛的秣陵苏氏的家主苏涉。苏涉一身白衣,双目狭长,细眉薄唇,倒是清俊,也颇有几分高傲。相貌气质,可算得好。只可惜好虽好,却好得不出挑。

蓝阮早就忘了这种小喽啰是谁,蓝忘机倒是还记得清楚,蓝湛(忘机):“苏涉。”

当年若非蓝阮及时赶到云深不知处的后山,苏涉泄露姑苏蓝氏抹额的秘密定然会让姑苏蓝氏遭受灭顶之灾。

蓝忘机低声喊出苏涉的名字,那苏涉竟也没有一丝模仿正主被正主抓住的尴尬,光明正大挤眉弄眼的拱手道:苏涉:“含光君。”

虽是行礼,但是眉目之中都是浓浓的挑衅之意。蓝阮疑惑地看了看苏涉又看了看另一边的金光瑶。

这个苏涉出来的时间也太凑巧了吧?好像是特意出来帮金光瑶拖时间的一样。

魏无羡向来不满有人攻击姑苏蓝氏,当即反驳道:魏婴(无羡):“苏涉,你当初叛逃蓝氏,却对含光君以及会亦步亦趋,他用琴你也用琴,请问你有什么资格说姑苏蓝氏啊?”

蓝阮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捏了捏耳朵好像回答魏无羡的话一般:蓝阮(琬琰):“脸皮厚呗。”

他本来想仗着身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但是蓝阮发了话,他却不敢再开口了。

毕竟若是嘲讽了含光君,含光君其实是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之人的,而若是嘲讽了蓝阮,那就不是含光君一个人会出手的事儿了。更何况,当年蓝阮发狂,用鬼道术法惩治温旭一行人的时候,他也在场,看的一清二楚。

金光瑶道:孟瑶:“算了算了,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说话的语气拿捏得十分得当,使人觉得这个人很好脾气,然而,又能听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金凌走在他身后,为莫名遭受破门而入的小叔叔不平,狠狠瞪了魏无羡好几眼。

金光瑶又道:孟瑶:“你们要看藏宝室对吗?”

他将手放到那面铜镜上,在镜面画了一个无形的咒文,率先穿镜而入,紧随其后,魏无羡又进入了这间密室,看到了多宝格上那张花满符文的帘子,看到了那张分尸的铁桌。

还看到了秦愫。

秦愫背对他们,站在铁桌之旁。蓝曦臣微微愕然:魏婴(无羡):“金夫人怎么在这里?”

金光瑶道:孟瑶:“我们所有的东西都是共有的,阿愫也经常进来看看。”

魏无羡见到秦愫,微微一惊:魏婴(无羡):“金光瑶竟然没转移她?也没杀她?他不怕秦愫说出什么吗?难不成他对秦愫还做了什么,让她没法威胁到自己了?”

他不放心,转到秦愫之旁,仔细观察她的侧脸。秦愫还是活着的,而且活得好好的,完全没有异常。虽然脸上表情一片木然,但魏无羡可以确定,她既没有中什么邪术,也没有中什么奇毒,神智是清醒的。

可她越是清醒,情形就越是诡异。方才秦愫情绪有多激烈,多抗拒金光瑶,他是亲眼所见,金光瑶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与她达成协议、封住她的口?

魏无羡心生不妙预感,顿觉此事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他走到多宝格之前,一下子掀起了帘子。

帘子之后,没有什么头盔,更没有什么头颅,只有一只匕首。

这只匕首泛着森森寒光、腾腾杀气。蓝曦臣原本也盯着那道帘子,只是迟迟没下定决心去掀。见不是他想象的东西,似乎松了一口气,道:蓝涣(曦臣):“这是何物?”

孟瑶:“这个啊。”

金光瑶走上去,把匕首拿在手中把玩,道:孟瑶:“是个稀奇物。这只匕首是一名刺客的兵器,杀人无数,锋利无比。看这把匕首的刀锋,仔细看,会发现里面的人影不是你自己。有时候是男人,有时候是女人,有时候是老人。每一个人影,都是死在刺客手下的亡魂。它阴气很重,所以我加了一道帘子,把它封住了。”

蓝曦臣凝眉道:蓝涣(曦臣):“这个莫非是……”

金光瑶从容道:孟瑶:“不错。温若寒的东西。”

金光瑶确实聪明。他早料想到了,也许有一天会被人发现这间密室,所以这里除了聂明玦的头颅,他还放了不少其他的法宝,诸如宝剑、符篆、古碑残片、灵器,不乏珍稀之物。这间密室看起来,的确就只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藏宝室。那只匕首,也确实如他所说,阴气重,是个稀罕物。不少仙门世家,都有收集此类兵器的嗜好,何况还是杀死岐山温氏家主的战利品。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无比。

秦愫站在金光瑶身边,看他将这只匕首拿在手中赏玩,突然伸手,把它夺了过来!

她的五官跟着脸一起微微扭曲颤抖起来,这神情别人看不懂,而偷看了刚才她与金光瑶那场争执的魏无羡却看得懂。

痛苦、愤怒、耻辱!

金光瑶笑容一僵,道:孟瑶:“阿愫?”

蓝忘机与魏无羡双双劈手去夺匕首,然而秦愫身形一闪,那匕首竟然直直地朝她自己的腹部捅去。站的离秦愫最近的蓝阮眼疾手快没来得及夺下刀子,却用手挡住了秦愫的腹部。

那原本应该尽数埋入秦愫腹部的匕首,将蓝阮的右手扎了个对穿,手中筋脉断裂,血流如注。

蓝阮忍痛握着刀锋将匕首夺下,也幸好有蓝阮的手缓冲,那足以致死的力道,仅仅是让秦愫受了轻伤,但不知是何原因她的身子竟然绵软地倒了下来,蓝阮不顾手上插着的匕首,将秦愫揽在怀里,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秦愫的脸,蓝阮(琬琰):“夫人,夫人?”

蓝忘机忙到蓝阮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那把匕首拔了出来,又为蓝阮上了药。魏无羡也蹲在另一侧看着,心疼地看了眼蓝阮:魏婴(无羡):“阿阮,痛吗?”

这是句废话,那匕首都穿过蓝阮的手又刺伤了敛芳尊的夫人,又怎么可能会不痛呢?但蓝阮摇了摇头,蓝阮(琬琰):“无事。”

这边蓝阮伤的更重一些,碍于众人都在,那两个人也只不过是帮忙包扎,含蓄的问了问伤情。

然而魏无羡正抬手准备摸一摸蓝阮的脸的时候,那厢金光瑶竟然直接顶开了他,扑了上去从蓝阮的手中夺过了秦愫瘫软的身体,失声惨叫:孟瑶:“阿愫!”

那表情如丧考妣,让蓝阮生出了一种错觉,秦愫不是她怀里的这个姑娘,而是她被刺穿的右手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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