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华
顺着他的目光,温宁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他缓缓转向金凌,道:温宁(琼林):“金如兰公子?”
金凌冷声道:金凌(如兰):“那是谁。”
沉默了一下,温宁改口道:温宁(琼林):“金凌小公子。”
金凌死死盯着他,其他的少年们则紧张地盯着金凌,生怕他冲动行事。蓝思追道:蓝愿(思追):“金公子……”
金凌道:金凌(如兰):“你让开,不关你的事。”
蓝思追却隐约觉得,这一定不会不关他的事,上前挡在金凌面前,道:蓝愿(思追):“金凌,你先把剑收起来……”
金凌原本就心弦紧绷,视线被他一挡,不由自主喝道:金凌(如兰):“别挡我!”
他伸手一推,蓝思追原本就晕船,脚底发虚,被他一推向后推了几步,险些倒下,一群少年立即七手八脚上去扶他:万能龙套:“思追兄!”
温宁见蓝思追脸色发白,一时着急,道:温宁(琼林):“金公子,你冲我来,温宁绝不反抗,但是阿……蓝苑公子他……”
蓝景仪大气,责备道:蓝景仪:“金凌你这人怎么这样!思追招你惹你了?”
万能龙套:“思追兄是为你好,你不领情也罢了,怎么还推人?”
原本金凌以为自己出手重了,也是愕然,可见同龄人都去扶他,都来指责自己,这一幕和过往无数个画面重叠在了一起。这些年来,因为无父无母,人人都说他无人管教被惯坏了,脾气糟糕不好相处,无论是在金麟台还是在莲花坞都没有亲近知心的同龄好友。
明明身份尊贵,可处境却如此尴尬,小时候没有喜欢和他玩儿的世家子弟,大一点没有愿意追随他的世家子弟。他越想眼眶越红,忽然大声道:金凌(如兰):“是!我就是这么差劲的一个人!怎么样?!”
其他少年被他吼得齐齐怔住。哑然一阵,有人不服气,嘀咕道:万能龙套:“什么呀,好好的发什么脾气啊,太不可理喻了!”
万能龙套:“真是大小姐脾气,说爆就爆!一点儿教养也没有!”
万能龙套:“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魏无羡蓝阮和蓝忘机原本就在距离较近的一条船上,蓝忘机正在弹奏清心音帮魏无羡驱邪,这一喊之下,魏无羡在船舱里一怔,蓝阮连忙探出头去看,见金凌举着剑与其他人相对。魏无羡焦急道:魏婴(无羡):“阿阮,发生什么了?”
蓝阮看着魏无羡道:蓝阮(琬琰):“你刚才晕过去了。”
魏婴(无羡):“不是说我,我是说金凌,他们怎么了 ?”
叹了口气对魏无羡道:蓝阮(琬琰):“没事,小孩子们闹别扭了,我出去看看,你们好好呆着就行。”
蓝阮出去,便听到欧阳子真气愤地道:万能龙套:“明明是你先动的手,为什么反而自己还气恼起来了!”
思追拉住他,蓝愿(思追):“别说了。”
金凌听完这句话,将剑锋对准了欧阳子真他们,金凌(如兰):“我就是没人管教,也轮不到你们管教我!”
蓝阮连忙赶过去,看着面前复杂的情况,问道:蓝阮(琬琰):“发生什么了?”
她转头看向温宁,蓝阮(琬琰):“温宁,怎么回事?”
温宁低着头语气满是自责道:温宁(琼林):“三姑娘,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忍住,我只是来看看······”
金凌把剑调转向他怒吼道:金凌(如兰):“用不着你在这儿假惺惺!”
蓝阮无奈道:蓝阮(琬琰):“金公子, 你先把剑放下。”
金凌握剑的手反而更紧了些,他带着哭腔大喊道:金凌(如兰):“我不放!”
蓝阮(琬琰):“金公子!”
蓝阮还要再说话,谁知金凌却突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一哭, 所有人呆若木鸡。蓝阮满脸尴尬地看了看不远处蓝忘机和魏无羡待着的船。方才她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下来看看,让他们在船上稍等片刻的,谁知道孩子们之间的矛盾没有调节好不说,还把魏无羡的侄子弄哭了。所以她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蓝阮进退两难,只见金凌虽然哭得满脸都是泪水,却还哽咽着大声道:金凌(如兰):“这是我爹的剑。我不放!”
他怀里紧紧抱着的, 是金子轩的佩剑, 岁华。这把剑, 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
看着金凌这幅模样,一直以来其实对金凌这幅盛气凌人的大小姐模样并无好感,只是碍于当年江厌离的嘱托和魏无羡的缘故,才一直没有教训这个嘴巴不饶人的小孩儿。
可是今天,她仿佛突然就懂得了一些金凌的想法。。像金凌这么大的少年, 有的都已经成亲, 再大些的甚至都有孩子了。哭泣对于他们而言, 是件很耻辱的事。当众大哭, 那是心里该有多委屈。
蓝阮不知所措,又觉得金凌这样大哭定然会扰乱魏无羡的心神,可是她极少安慰别人,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怎么做。她只是打定主意,一会儿如果去了莲花坞,一定找时间将真相告诉他们。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江面上传来:江澄(晚吟):“阿凌!你哭什么?快过来!”
五六艘大船呈包围之势,围住了这条渔船,每艘船上都站满了修士,船头立着一位家主。云梦江氏的大船在小渔船的右方,靠得最近,中间距离不过五丈,方才出声的,正是船舷边的江澄。
金凌泪眼朦胧的,一见舅舅,立刻胡乱抹了一把脸,吸吸鼻子,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咬牙飞了过去,落到江澄身边。江澄抓着他道:江澄(晚吟):“怎么回事儿?谁欺负你了?”
金凌狠狠揉着眼睛,不肯说话。江澄抬起头,阴冷的目光投向那艘渔船,两眼的寒光扫过温宁,正要停驻到蓝阮身上,蓝忘机和魏无羡此时却恰好走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蓝阮身前,自然而然地,江澄扫射地寒光对准了魏无羡。
一看到魏无羡出来,好像是靶子走了出来一样,本来沉默的众人,姚宗主突然开口道:万能龙套:“魏无羡,你跑到岸上去做什么?”
他语气怀疑,明显觉得魏无羡不安好心,令人听了极不舒服。欧阳子真道:万能龙套:“姚宗主您何必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呢?如果魏前辈想做什么,现在大家恐怕根本都不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船上啊。”
这话一出,许多年长修士都有些尴尬。虽然是实话,但没有人想听到它直接被这样说出来。蓝思追立刻道:蓝愿(思追):“子真说得不错!”
数名少年也齐声附和。
江澄微微侧首,道:江澄(晚吟):“欧阳宗主。”
被点到名的欧阳宗主眼皮跟着心一块儿突突直跳,只听江澄冷冷地道:江澄(晚吟):“没记错的话,说话的那个,是你儿子吧。真是能言善辩。”
欧阳宗主连忙道:万能龙套:“子真,到爹这儿来,快过来!”
欧阳子真不解道:万能龙套:“爹,不是您让我不要过去烦你们的吗?”
欧阳宗主抹汗道:万能龙套:“行了!你今天出的风头还不够吗,给我过来!”
自家驻镇巴陵,和云梦离得近,跟江氏势力没法儿比,他可不想因为儿子频频为魏无羡发声被江澄记恨上。江澄剜了一眼魏无羡和蓝忘机,那满是怨气的眼神还透过魏无羡和蓝忘机剜了一眼蓝阮,便揽着金凌的肩回船舱里去了。
欧阳宗主松了一口气,又对儿子喝道:万能龙套:“你你你!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了!你到底过不过来!再不过来我过去抓你了!”
欧阳子真关切地道:万能龙套:“爹,您也进去休息吧,您灵力还没恢复呢,快进去吧!”
现在大多数人灵力都还在缓慢回升中,勉强御剑说不定会大头朝下栽倒,所以他们才只能乘船。欧阳总助虽然长得瘦小干巴,但是这会儿也不敢贸然冒险,不然在众人面前出丑他这张老脸以后往哪儿搁?
无奈他只好甩甩袖子进了船舱之中,聂怀桑在另一边哈哈笑出了声,其他家主看着他,俱是无言,但该散的也陆陆续续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