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篇

聂怀桑醒来时，江九重就坐在床边守着他。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心里早已激动的不成样子。他望着他，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里滚出来，滑落到枕头上……

江九重看着他，伸手替他把眼泪擦去。

“江兄……”他语带哭腔，“你回来了？”

“嗯。”

听到他这一声应答，聂怀桑猛的坐起来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眼泪直流，一双手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袍服，他轻声问他:“不走了？”

他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哭声，也不敢哭的太大声，他怕吓走他，他知道自己哭泣的模样并不好看。

可他控制不住眼泪。

他装模作样哭了那么多年，他以为他不会轻易哭出来，甚至他永远都不会再真正大哭一场。

可在他面前，他只会哭。

就好像这一生积攒的所有眼泪都是为了他一样。

江九重伸手轻轻抱了一下他:“不走了。”

闻听他如此说，聂怀桑手上的力气更大:“不走就好。”

顿了一下，江九重伸手拿过旁边放着的婚书:“签好了。”

聂怀桑一怔，继而轻轻松开他，江九重将手上的婚书递给他。他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果真在他聂怀桑的名字旁边，写着江渊二字。

他捏着婚书，眼睛在他们二人的名字上注视了很久很久……

他知道江九重签下婚书意味着什么。

这一刻，他心头都是喷薄欲出的喜悦与欢欣。

这一刻，他知道，他赌赢了。

可同样，他也知道，昨日于他，有多痛苦。

斩断过往，迎接新生。

他知道从姑苏回清河这段路，他一个人一定走的艰难。

可他，还是回来了……

无论从前如何，这纸婚书便是最好的终结与开端。

所幸，与他并排而列的，是聂怀桑三个字！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他，嘴角眉梢都是笑意:“江兄，婚书都签了，你难道不应该有点表示？”

江九重看了看他，继而倾过身子在他额头轻吻了一下。

聂怀桑心中微颤，手不由得捏紧了被角，但他只是看着他笑，口里道:“就这样？”

江九重脸上一热，连耳朵也烧起来:“先……先这样……”

“江兄放心，”聂怀桑一脸郑重，“我这里有的是春宫图，以后我们可以好好探讨学习。”

“不用……”

他笑:“江兄，要不，我现在就给你找两本？”

“不用……”江九重腾一下站起来，“那个……药应该熬好了，我……我去拿药……”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聂怀桑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想笑，他的江兄，总是这么可爱。

他收回目光，视线再次落在手中的婚书上……

笑意漫出，眉梢皆是光亮。

从这一刻，他知道他的江兄会一点一点靠近他。而他的心也会一点一点从蓝湛那里抽出来。

如此，日日复日日，年年复年年。

山水有时尽，情深无断绝。

总归，这个人正披着一身光朝自己走来，他要做的，就是立在这里，引着他，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