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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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刚过，尹辰雪便被侍女们轻声唤醒。窗外天色还是靛青的，檐下却已挂满了红绸灯笼，将整个尹府映照得喜气洋洋。

赵柔：郡主，该梳妆了

赵柔笑着说道，身后跟着一排捧着漆盘的侍女，盘上凤冠霞帔、胭脂水粉，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沐浴、更衣、梳头，一道道工序有条不紊。梳妆完毕，她穿上那件大红嫁衣。

金线绣成的鸾凤从肩头蜿蜒至裙摆，行走间流光溢彩，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起。最后戴上凤冠，垂下的珠帘轻轻摇曳，隔着一层朦胧，世界都染上了喜庆的红。

楚芸清看着尹辰雪穿嫁衣的模样，眼睛闪着泪光，带着不舍。

楚芸清：一转眼，阿雪都长这么大了，娘都不舍得你

尹辰雪：娘，别担心，一有时间就回来看您和爹

楚芸清：好好好

楚芸清拍了拍尹辰雪的肩膀，又替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尹辰雪嘴角微微发颤。说不紧张是假的，可当镜中的自己完全被红色包裹时，一种奇异的安定感却又油然而生。

天光渐亮时，前院传来了喧闹的乐声。是迎亲的队伍来了。

尹博文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妹妹一身红妆坐在床沿，珠帘后的面容若隐若现，竟让他有一瞬恍神，仿佛昨日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跟他撒娇的妹妹。

尹辰雪：哥

尹辰雪起身，珠帘叮咚作响。

尹博文走到她身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尹博文：准备好了？

尹辰雪：嗯

尹辰雪：哥，你眼睛怎么有点红

尹博文：没有，风大，迷了眼

尹博文：若是他日后让你受委屈了…

尹辰雪：哥

尹辰雪打断他，声音透过珠帘传来，带着笑意。

尹辰雪：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尹博文也笑了，抬手想如往常般揉她头发，手到半空却顿住，最后轻轻替她理了理凤冠上微乱的流苏。

尹博文：走吧，我背你上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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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已是人声鼎沸。

陆绎一身大红喜服站在院中，平日里那股漫不经心的气质被这鲜艳的颜色衬得多了几分庄重英挺。

他看见尹博文背着尹辰雪出来时，目光便再没移开过。

喜娘唱礼，跨火盆，拜别父母。

陆绎的手伸了过来，他的手心温热，稳稳地握住她的手。那一刻，尹辰雪忽然就不紧张了。

陆绎：阿雪，跟我走吗？

尹辰雪：嗯

尹辰雪回握住他的手。

花轿起行，乐声喧天。

从尹府到陆府的路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孩童追着花轿跑，欢呼声、祝福声不绝于耳。

尹辰雪坐在轿中，能听见轿外陆绎骑马前行的马蹄声，稳稳的。

走了一段，轿身微微一顿，似乎是遇到了拥挤处，速度慢了下来。就在这稍稍安静的空隙，她忽然听见马蹄声靠近了些，接着是陆绎的声音，隔着轿帘，不高，却清晰：

陆绎：闷不闷？

尹辰雪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隔着轿子跟她说话，忙小声答：

尹辰雪：不闷

队伍继续前行，又过了一会儿，陆绎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更轻了些：

陆绎：阿雪

尹辰雪：嗯？

陆绎：紧张吗？

尹辰雪：有一点

轿外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他的声音，稳稳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绎：我也紧张

尹辰雪：你紧张什么

陆绎：紧张…

陆绎似乎在斟酌用词

紧张会不会让你觉得，今天这一切还不够好。紧张待会拜堂时会不会踩到你的裙摆，紧张…能不能让你从今往后每天都像现在这样，心里是踏实的

尹辰雪愣住了。她没想到，向来从容不迫的陆绎，竟也会有这样多的忐忑。而这些忐忑，全都与她有关。

她忽然就不紧张了

尹辰雪：陆绎

她对着轿帘外的陆绎，很认真地说：

尹辰雪：你今天很好看，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好看

轿外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如释重负的暖意。

陆绎：多谢郡主夸奖

他又恢复了那副略带调侃的语调：

陆绎：陆某荣幸之至

这时，喜娘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龙套A：【喜娘】：陆府到——

花轿稳稳落地。喧天的乐声和人群的欢呼瞬间将方才那番私密的对话淹没。

轿帘被掀开，陆绎的手伸了进来，在满目的红光和喧嚣中，稳稳地、坚定地握住了她的。

尹辰雪将手放入他掌心，被他稳稳牵出。红绸被塞入两人手中，他们各执一端，并肩踏入陆府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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