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北平春事(6)
过了清明,各色的花儿就都开了,李鹤东有时候拉了活去到城边儿,总不忘给蓝甜带上一两枝回来,榆叶梅、迎春、梨花、桃花……碰上什么就带什么。有一回他带了几朵玉兰回去,当天晚上就被蓝甜给炸了,香香酥酥地,还挺好吃。
这天李鹤东收车晚,回了大杂院时,蓝甜早把饭热了一次又一次,就等着他回来一起吃。
蓝甜:“三大大今儿给了我一捧榆钱儿,是栾大哥下工时顺手撸的。”
蓝甜把拌好的榆钱儿放在桌上,又去给他拿贴饼子:
蓝甜:“你尝尝,甜丝丝的呢!”
李鹤东接了贴饼子,先把焦黄的那一层饹吱揭下来,递给等在一边儿的蓝甜,这才大口大口吃起来。饼子里加了榆钱儿,黄黄绿绿的挺好看,吃着也不赖,可李鹤东一想起那榆钱儿是栾三大大给的,心里就不舒服。
李鹤东:“明儿你给我带个口袋,我收车回来给你撸一袋。”
李鹤东想了半天,总算想出个出气的法子。
可惜第二天李鹤东虽然拎了口袋出去,可蓝甜没等着榆钱儿。刚过了晌午,那家伙就拉着洋车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把蓝甜拉到车上,没来得及细说,就又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三大大帮着蓝甜收拾着针线叵萝,眼看着绝尘而去的车轮,心知自己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都怪自己那傻儿子不争气,他要是跟东子似的,没事儿就在甜儿身边晃荡,那姑娘早就成了贝哥儿的娘了!唉……
放下唉声叹气的三大大不提,再说李鹤东拉着蓝甜一径跑到了城西警察局门口,早有个李鹤东相熟的小兄弟跟着一个穿了身奇怪衣服的假洋鬼子在等他们。
小兄逮:“东哥,这位是米米米斯特谢先生,赫子哥的事儿,老大让咱们都听谢先生的。”
小兄弟先迎了上来,跟蓝甜点了个头儿,低声儿对李鹤东说:
小兄逮:“老大都安排好了,今儿就是走一过场儿。”
李鹤东:“嗯。”
李鹤东点点头,带着蓝甜径直走向那位谢先生,刚才站得远没看清,走进了才发现这人是真的高,足比李鹤东高出一个头去,不过那人戴着个金丝边儿眼镜儿,看起来是那种斯文的上等人。
李鹤东:“谢先生!”
李鹤东客客气气地跟那人打着招呼,珍而重之地说:
李鹤东:“蓝赫的事儿,您多费心啦!”
谢金:“没丝(事)儿啊!摆(把)心放肚子里,老几位都瞅我了!”
假洋鬼子开口净是煎饼果子味儿,边说边甩开大长腿往里面走。
蓝甜:“这什么人啊?”
蓝甜拉着李鹤东的衣角儿,怯怯地跟着他往里走。
李鹤东:“跟着我,别怕。”
李鹤东回过头儿,伸手在她的小手上捏了捏,又火烫了似的收了回去。
没一会儿,他们就在一个小房间里看见了蓝赫,那家伙悠哉悠哉的坐在一张大桌子的后面,要不是手上带着付银铐子,李鹤东还以为丫当了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