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北平春事(5)
蓝甜:“我瞅他还挺想亲近你的呢,就你老不给他个好脸儿。见天儿的大脸一拉,也不怕砸脚面上。”
李鹤东:“赫儿不在家,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是吧?”
李鹤东听了蓝甜的话,心里像是塞了只猫,东抓西挠的,烦得他没着没落地,不由得沉着声音又说:
李鹤东:“还有栾三大大,自己个儿又不是不会做活,干嘛非让你给她儿子做鞋啊?还有她孙子的衣服,也指着你给做!哼!你这一天天的能接几个活儿,净在她们一家老小身上费工夫了。”
蓝甜:“怎么茬儿啊,东哥?”
蓝甜把柳条编成了一个圈儿,一边走一边撅了新的柳条编进去,手上不停,嘴里也不闲着:
蓝甜:“平时一天都不见你说两句话,今儿是吃了枪药了啊?三大大也惹你了?”
李鹤东:“对,都惹着我了!反正在你这丫头眼里,就没一个坏人!”
李鹤东瞪了她一眼,哼了两声:
李鹤东:“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说的就是你!”
蓝甜:“嘛呀?这怎么还又冲我来了?”
蓝甜撅着嘴,看看这个莫名其妙发脾气的家伙:
蓝甜:“你这是看着我哥不在家,就会欺负我啊!晚晌儿甭上姆们家吃饭啊,姑奶奶我猪八戒撂靶子,我不刺猴(伺候)了!”
李鹤东:“晚上我带你下馆子去。”
李鹤东全没理她的威胁。
蓝甜:“瞅把你给能耐的!今儿一天没出车,您这份儿钱上哪儿找去啊?还下馆子呢!”
蓝甜笑呵呵地气他:
蓝甜:“咱俩下趟馆子,您就得把这胶皮拆了送当铺,明儿您就拉俩铁圈上路,擎等着呲呲冒火星子吧!”
李鹤东:“……”
李鹤东被她说得哭笑不得,又见蓝甜手里的的柳条花环快编完了,这才停了车,掸掸座子:
李鹤东:“上车我拉着你吧。”
蓝甜两步上了车,没等他抬起把来,这姑娘先踮着脚把花环戴在了他的头上。
李鹤东:“哎哎?这了太不成话了……”
李鹤东左躲右闪地,可蓝甜还站在车上,他不敢动得太厉害,生怕把人给摔着。
蓝甜:“你不戴,我就不坐你车。”
蓝甜歪着头,挑挑眉,那家伙果然就不动了,安安分分地把花环顶在头上。
李鹤东腿脚如风,拉着蓝甜跑得又快又稳,一直跑到天坛墙根儿,这才慢下脚步。花环早被蓝甜拿了回来,放在自己的篮子里,要不准被他那一通儿疯跑给颠丢了不可。
日头渐渐西斜,李鹤东拉着蓝甜回了大杂院,一刻也不敢歇着的他,忙着去打了几桶水倒进墙根的水缸里,有打了两盆来,细细地擦拭着他的洋车。
蓝甜把早上蒸好的窝头码进锅里,填了把细柴火,嘱咐李鹤东帮忙盯着,自己则抱着两件衣服和一双鞋子去找三大大。
等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蓝甜把从三大大那儿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李鹤东。今儿他俩不在,生生错过了一出儿大戏。原来对门儿豆腐张家托了媒婆给张九南寻摸亲事,今儿媒婆上门儿来,据说是想撮合张九南和弦子柳柳大爷的二闺女。弦子柳可算是南城一代顶有名的手艺人,怹做的三弦二胡市面上能买到三个大洋,据说最近在北平梨园行里一炮而红的小陶老板,他身边有个御用的弦师,老爷子姓安,自打试过了柳大爷的胡琴儿,别的弦儿就再入不了怹的眼了。
能跟弦子柳做亲,张家自然是求之不得,可这张九南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愣举着扫帚把媒婆从院子里给撵了出去,还嚷嚷说什么小爷的婚事儿要自己个儿作主。
旁观的街坊都说这么好的亲事都不要,这张九南怕是让疯狗咬了。豆腐张两口子也是气得不行,揪着那小子就回了家,有小孩儿爬了墙头往他家看,据说那张九南被他爹堵了嘴巴,绑在树上抽鞭子呢。
李鹤东:“活该!”
李鹤东边嚼着窝头边给下了个定论。
蓝甜:“……”
蓝甜白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