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北平春事（4）

三大大拉着蓝甜的手，站在院门口儿叹气：

三大大：“都怨我这孙子他妈走得早，扔下他们爷儿俩……”

蓝甜：“这不还有您呢吗？”

蓝甜帮三大大拍掉肩上的灰，安慰她说：

蓝甜：“再说我栾大哥也还年轻，又勤谨，您还愁没人儿给贝哥儿当妈呀？”

三大大：“嗨，好孩子啊！我跟你三大爷还能活几天儿？”

三大大摸摸蓝甜的辫梢儿，越看这丫头越是喜欢，原本想好了的话在舌尖上滚了滚，变成了小心的试探：

三大大：“唉，你说就算是你平哥再娶个媳妇儿，这当后娘的有几个真心疼继子的？我们贝哥儿啊，这要是落在狠心的后娘手里可怎么好啊？就盼着你平哥能娶个媳妇儿，有你一半儿对贝哥儿好，我和你三大爷死了，脊梁骨也能着地了。”

蓝甜：“三……”

蓝甜虽说岁数不大，可也听出三大大话里有话，正不知该怎么回应，就听了身后传来脚步声儿。

李鹤东：“我吃完了，你把桌收拾了去。”

李鹤东几步走到两人面前，说了蓝甜一句，又转头冲三大大说：

李鹤东：“我送您回去？”

三大大：“不用不用！几步远的道儿，还至于送？”

三大大恼恨李鹤东突然冒出来坏了她的事儿，可又不好意思挑明了直说，只好抱着叵萝腾腾几步儿，走了。

蓝甜回了屋儿，就见那包碎肉被那人包得严严实实地撂在桌边儿，窝头只给她留了一个，孤零零地躺在叵萝里，拿布盖着。

明儿得去街上买根儿萝卜回来，给东哥炖个羊肉咕嘟萝卜，他这一天天靠力气赚钱，净指着窝头咸菜的哪儿成？蓝甜边想着边把桌上的吃食收进篮子里，盖得严严实实的，挂在房梁垂下来的勾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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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赫这家伙打从三月初失踪，一连一个多月也没见着个人影儿，蓝甜也不由得越来越担心。偏偏李鹤东跑了好几趟，找了不少之前一起并肩子打过架的兄弟去打听，愣是一点儿风声儿也没摸着。

眼瞅着快到清明节了，每年这时候，李家大哥总要告一天假，带着李鹤东，还有蓝家兄妹一起去城外给家里的亡人们上坟。

今年蓝赫多半儿是指望不上，李家大哥那边儿也托人稍了话儿说是店里人手紧张，掌柜的不准他的假。直到了清明这一天，只有李鹤东拉着蓝甜奔了城外。

蓝甜跪坐在爹妈坟前烧纸钱儿，李鹤东把两家老人坟上的杂草都拔了，又拎着一把锹填了土，重新把几座坟都修整了一遍，这才坐在自家爹妈坟前，边烧纸边低声念叨着什么。

回家的路上，蓝甜说什么也不上车，李鹤东只得拉着篮子和铁锹，慢悠悠地陪着她走。

李鹤东：“豆腐张家那小子昨儿个是不又找你来着？”

闷头走了一会儿，李鹤东忽然开了口：

李鹤东：“你甭搭理他啊，那孙子就没憋好屁！”

蓝甜：“九南就是好逗贫嘴，他这人没坏心。”

蓝甜撅了根儿柳条儿拿在手里，像是想试着编个花环：

蓝甜：“我瞅他还挺想亲近你的呢，就你老不给他个好脸儿。见天儿的大脸一拉，也不怕砸脚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