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新亮的表白
借着一束月光,雪萍看了看新亮那一脸无助的表情,有些黯然神伤地说:“这次离乡,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次生离死别,我再也不想看到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了。这次回乡,我本来满怀希望,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激情,希望能永远留下来,永远在故土上生存、扎根。可是万万也没有想到,故乡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悲凉,那样地惨淡无光,好像让我一下子经历到了世界的尽头。也许我们真的不能再作个井底之蛙了。当井水涨满时,我们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把握住上天所赐予属于我们的这个时代;把握住上天所赐予我们的这个机遇,跳到外面去,好好把握一下那份属于我们自己的青春岁月。
也许表妹的想法是对的,她的思想应该属于这个时代。新亮,真的谢谢你了,感谢你对我父亲无微不至的照顾。其实在我们的几个人中,我一直希望能有一个人出人头地。本来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忠民身上,然而他们家中的变故却让我看到了人生的无奈。也许我们这一代人就是这样的命,生就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不可能会飞上天空。我们只好通过自己的努力拼搏,去寻求另一份属于自己的天地了。那儿时的梦想,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早变成了一句空谈的话。”
听着雪萍滔滔不绝的话语,新亮激动了:“雪萍姐,这些大道理我都懂。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知道忠民哥很让你伤感情的,可你是知道的,民哥一直喜欢的就是孟丽君,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可为什么丽君向忠民表白后,他却把丽君拒之了门外。可他一直也没提起过此事,听说很让丽君伤心了一场。
到底民哥心中怎么想的,谁也揣摸不透,也许他有自己独到的想法,我们暂且不能够理解罢了。雪萍姐,难道说我们之间的友情就这样被中断了不成,儿时的记忆就这样永远被封存掉了。家乡难道说就没有一点儿令你留恋的地方吗?在你的心目中,难道说就只有忠民哥,永远只有他。我永远是你眼中的毛头小子,永远没有什么出息对不对。”
“谁说你只是一个毛头小子,这只是你的个人想法罢了。”
新亮激动地站起来说:“可为什么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也许你压根儿就看不起我。是因为我一贫如洗的缘故吧!从物质上来说,我现在是很穷,可是我的精神是丰富的。至少在我的心中永远喜欢着一个人,永远爱着一个人;这种信念在我的心中现在不会改变,将来不会改变,今生今世都不可能会改变。我将会用我一生的爱为她带去永远的幸福。我相信能做得到,一定能够做得到。”
雪萍的眼睛湿润了,也许是自己的孤独和偏见,才造就了人生的执着。原来,雪萍只是默默地暗恋着忠民,好像那份爱不是属于自己;可如今她想对忠民多些宽慰,想用自己最真诚的爱去打动忠民那颗已经冷却的心;希望他今后不再感到孤独,可自己还是没有能够如愿以偿。现如今,喜欢自己的人就在身边,就在眼前。自己从小长大的同龄人,还能说些什么?何况自己对新亮也是有着一份感情的,只是由于对忠民的偏爱而忽略了这份真感情。
面对新亮对自己所吐露出来的真情,雪萍好像无话可说了。可是一想到两个人的身世和所处的家庭背景,雪萍还是选择了放弃。如果两个人相爱,就要结婚生子,那是实实在在的现实生活,不得不去面对的现实生活。如果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也许将是一生的错误,自己今后的生活,就跟父母没什么两样了,那是一种可怕的现实。在她的内心世界里,她不希望再走父母的老路了,他更不希望自己永远贫困地生活下去。那样的生活简直太累了,累得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也许那样的生活,只属于自己的父辈们,已不再属于自己所生活的这个时代了。时代在发展,人们不可能永远贫困地生活下去。
看着韩雪萍默不作声的样子,新亮显得更加激动了,他伸手拉起了雪萍,把她紧紧地抱在怀中。新亮喘着粗气,放低声音说:“雪萍姐,我爱你,我是真心喜欢你,我发誓我会一生一世地爱护你。”
雪萍也激动了,好像那颗久经封存的心扉已经被打开,二人拥得更紧了,接着是一段长时间的亲吻。
忽然间,韩雪萍再一次推开了新亮,她的眼睛模糊了。借着明亮的月光,她看到了新亮那显得发呆的面孔:“新亮,不可以再这样了,现在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也许人生的失误只是在不经意间的一刹那。人生的欲望是很难控制住的,那只是瞬间的陷落。新亮,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如果今生有缘,在生命的旅途中,我想上天会注定好这一切的,只是不是现在,也不可能是现在。
“雪萍姐,我爱你,我喜欢你,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今生今世再也没有第二个女人能闯入我的心灵之中,来占据我这颗孤独、寂寞的心。我一定要娶你,一定要你做我的新娘。我知道你有着一颗温柔善良的心,只有你才最了解我,才能给我一生的幸福。我一定要等你,不管十年、二十年、我都要等。”
也许雪萍真的被新亮的诚心感动了,她不再说些什么,二人不约而同又拥在了一起。两颗年轻的,孤独的心紧贴着,在静静地、默默地感受着对方的心跳,似乎都在无声中倾诉着一个共同的约定——今生今世,你是我心中唯一的爱人。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话说得不错。今夜的月亮显得特别圆,也分外明亮,仿佛驱散了黑夜中所有的阴霾,为这块沉静的大地增添了无穷的生机。
不管新亮如何劝说,韩雪萍离乡的决心依然没有改变,新亮无奈之下,只好又把她送上了南下的列车。临分手时,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也许是不想说,也许是怕伤着了对方,也许……。但是不可能是无话可说。
在列车开动的一刹那,似有千言万语,一下子都变成了伤心与激动的泪水,他(她)们都在默默地为对方祝福着,祝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