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9命不久矣
天天喝药,药味苦得难以下咽,可终究良药苦口利于病,大约半月有余,邢慕离勉强能自己起身走动一二。
药都是凌兮珺端进来的,邢慕离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很饿,但吃了后反胃至极,还不如不吃。
大多时候,邢慕离一醒,凌兮珺都在。凌兮珺会在邢慕离醒着时读话本,或讲一些故事。邢慕离很幸福,却也不知为何,凌兮珺各种行为和微表情就好像邢慕离时日无多似的。
一日,邢慕离强撑着爬起来,想去小楼上看看外面的风景。
话虽如此,不过二三十步的距离,卧室本在二楼,只要向前走便可。
邢慕离扶着墙好不容易出了卧室,坐在廊子上,阴风吹在身上凉凉的,不知为何,邢慕离忽然想起那晚抢东西撞到她,记忆里,她冷冰冰,一笑也不笑……
“谁让你出去的?”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凌兮珺便来了,不过一瞬间,凌兮珺给邢慕离披上披风,没有过多的埋怨,只说了一句:“再不好好养,你都要瘦成皮包骨了。”说着,便扶邢慕离进屋了。
“我就是想吹吹风,都快闷死了,”邢慕离说着,便有碗药在自己面前。邢慕离刚要喝,忽然觉得药味道和往常稍有不同。
见如此,凌兮珺连忙解释:“药太苦,我放了别的东西,今天没那么苦的。”
邢慕离确定,所放之物自己没遇到过,也没见过。但那又如何,她总归不会害自己的。药似乎真没先前那般苦涩。
大概是那天受风的原因,第二天邢慕离觉得这半月多的药是白喝了。邢慕离很嗜睡,常常不知何时。某日竟通过脉象发现自己命不久矣。
邢慕离沉默良久,自己三魂七魄不齐,死后魂魄经不住阴风吹,估计很快魂飞魄散,再也不能陪伴她了!
“我不想喝药,”邢慕离知道,喝药已经无力回天,只想把剩下的日子留给自己。
“我们去寒玲阁吧,那里阳气盛一些,对你有好处。”凌兮珺道。
“嗯,”邢慕离点点头,有白天黑夜的日子真好。
一辆马车,一个车夫,一个丫鬟,一个厨子。邢慕离靠在凌兮珺怀里,丫鬟和厨子始终低着头。
邢慕离好像想到了什么,轻轻拨开帘子,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可邢慕离却只看到一片片火红的花海向后退去。
“珺儿,陪我下去走走吧?”邢慕离已经想到单独和凌兮珺在彼岸花海漫步的场景,血红的彼岸中,她温和的脸庞,雪白的肌肤……
一双玉手拉下了车帘,道:“不宜吹风,待你好了,一定来。”
早晨和傍晚,凌兮珺都会带邢慕离去后院亭子看朝阳夕阳,邢慕离总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才后知后觉,吃不下东西,只能每日喝药,偶尔喝些小米粥,还是凌兮珺哄着喝下的,邢慕离真的不想吃任何东西。
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是悲还是喜?
凌兮珺时常面色惆怅,比以前更容易发呆,话很少,更多时候搂着邢慕离坐在走廊。她肯定也知道了些什么的,邢慕离自然察觉得到。
“我去了后,珺儿再找一人……不,一鬼常伴左右,也不至没人说话,如今之事不会重蹈覆辙。”人生若只如初见,早知如此,当日不如不曾相见,今日便可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