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凤行41

墨方被南婧曦从戒子里移了出来,但却封印了他的灵力,如今的他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原先南婧曦还指望着把墨方拉出来溜溜刺激一下苻生,从根本上摧毁他的信念,毕竟他对墨方是真的呵护备至。

“您要如何处置我?”墨方的神色凄凉而脆弱,仿佛一碰就碎。

“处置?”

南婧曦笑着摇摇头,手上点茶的动作也是一丝不苟毫无错点,抬眸间无悲无喜,案上博山炉里焚着檀香,那炉烟寂寂,淡淡萦绕,衬的她眉宇间便如那博山轻缕一样,飘渺若无,语气淡漠缥缈让人抓不住的风一般,“你应该去问问一直把你视做亲朋挚友的沈璃,她从来不曾怀疑你,可你却成了刺入灵界的一把刀,若不是我将苻生灭杀,毁了浮生门根基,恐怕灵界的名声都会败在他的手里。”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苻生的所作所为,在你把灵界的东西为他所用时,你就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叛徒。”

一句话如同三九天的冰水浇在墨方头上,叛徒一词,从未如此沉重的砸在他身上,像耻辱一般压呢他毫无翻身之力,这话点的一旁的面色发白,他僵直的身体宛若破老损腐烂的木头只能与蛆虫一起烂到底。

他又像汪洋上的孤舟,四周风雨阻他,他却无能为力,也找不到方向。

夜晚的风格外的凉,墨方只觉得浑身冰冷,周身疼痛,仿佛被看不见的野兽撕咬着,四肢百骸都承受着无法忍受的疼痛,她泪流满面颤动着嘴唇,张阖几次后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是有什么好说的呢,他根本辩无可辩,这些都是他曾经做下的事。

他知情苻生的一切,互通有无,资源共享。曾经他也想抽身放弃被强行按在他身上的责任,控诉自己从未被公平对待的处境,催眠自己成为一个冷血自私的内奸,可灵界这个家让他贪恋,还有王爷那样的鲜活真诚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直视的太阳。

可当他自以为身处阳光之下时,苻生的出现就会提醒他是永远只配在黑暗夹缝中过活的一条可怜虫。

而苻生的大业一直以来并未有所改变,反而渐渐成了扼住他生命的一道绳索,并且越勒越紧,仿佛再一抽紧,便能要了他的性命去。

“您杀了我吧?”墨方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他害怕见到王爷,害怕王爷那怨他的眼神,也恐惧灵界那些曾经以他为荣,厚待于他的百姓们,他没有直视他们的勇气。

“你从头到尾做的这些事,不管是不是违心,可你依旧选择一条错误的路助纣为虐。墨方,你在这条路上看似举步维艰,用自己的身世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受害者的形象,你想复仇,企图让灵界成为你手里打开墟天渊的工具,却又偏偏自欺欺人让自己是灵界中人,继续用大英雄的面目享受着他们的敬仰。正义和邪恶,你在这两方里来回犹豫选择。把自己包裹成好人的时候,连坏都面目可憎。说到底,你想两方安好,可始终难全,用实力演绎了什么叫里外不是人。”

“对沈璃,你的背叛是最沉重的打击;对符生,你的优柔寡断、昏头瞎闹、反复背叛也是够倒霉的。对三界生灵,你的放纵漠视,自己沉溺深渊让他们也无法得见光明,你何其自私又冷漠。”

说实话,南婧曦对苻生不待见归不待见,可苻生对墨方却是毫无保留的付出。

这千年来,苻生穿梭在人间与灵界,寻找机缘,捉拿地仙,炼制傀儡,日日都在为他的主子和少主奔波。即便六冥已死,徒留魂魄在世,他仍将六冥奉为自己的主子,将墨方奉为少主。他把墨方把当主子一样敬着,当孩子一样宠着,既当爹来又当妈。墨方心脏先天不足,是短命之相,符生为了让他和自己一样拥有复生之力,便日日用自己的心头血喂他。他忍受着剜心之痛的同时,还要哄着墨方将它喝下。

为了让他们更好的掌握灵界的动向,他将墨方放入了灵界的军队之中,望有朝一日可以给灵界致命一击可偏偏墨方“娶了媳妇忘了娘”,一次次和苻生叫嚣着决裂,却转过头又让自己化身受害者逼迫去行不义之事。

墨方的这一辈子都在被符生推着走,符生让他进军营,他不想做可他不得不做。

他喜欢沈璃,可他无法为了沈璃抛下一切;他割舍不下自己的身份,可他却做不到为这个身份去做他应该做的事。到头来,就是两头纠结,两头得罪,里外都不是人。

墨方最后谁都对不起,对不起沈璃和灵尊,对不起灵界所有人,对不起六冥,对不起他的血娘苻生。

好的不完全,坏的不彻底,就像落不下的黄昏,亮不起的黎明。

他的结局注定不能善终。

墨方此人,和李狗子傅慎行之流异曲同工,趴在别人身上吸取着鲜血供养自己,也是个既得利益者,偏偏还觉得自己有那个机会可以站在阳光下。

这种以覆灭灵界为目的达到颠覆三界,坑死所有生灵的单方面自我感动的爱情,才让人最恐怖,也最可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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