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凤行42
南婧曦扫一眼跪在地上如丧考妣的墨方,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飞起,说不出的妩媚与凌厉,华贵中带着威仪更甚,体态纤秾合度,肌肤细腻,面似桃花带露,指若春葱凝唇,明艳不可方物。
可就是这样一个三界第一绝色倾城的女子,却轻飘飘的给了墨方最重的一击。
“三界已无你容身之地,自古以来,上位者对叛逆者向来是零容忍,不赶尽杀绝,则后患无穷。你好歹是沈璃一手扶植起来的,她心慈,定下不了手。但你我交情不深,杀你我毫无顾忌。”
“可我想了想,与其让你这样不明不白死在这里,那就有点可惜了。”
“不若我将你送入墟天渊,若有机缘,还能父子相认。既然你在阿璃手下也杀过魑魅,想必进了墟天渊照样也能大杀四方。如此,也不枉你来人世一遭。”
把墨方送进墟天渊,那里面的魑魅数以千计,每一个都凶悍无比,对待活物的做法自然群起攻之。先不说墨方能不能见到六冥,就他刚走进墟天渊,或许就注定是一条死路。
他可是个烫手山芋,要是让天界知道灵界收容六冥之子,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苻生助长势力,那群吃饱了撑的的家伙肯定又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满嘴喷粪。
所以,墨方这个定时炸弹还是提前消去为妙。
此时院子里只余了南婧曦、千机和墨方三人,千机就立在不远处给花浇水修剪枝丫。如今正是七月流火的闷热,可这方天地中却有胶凝的冷凉,茶叶的清香也如被胶合了一般失了轻灵之气,只觉得黏黏的沉溺。远远树梢上蝉一声迭一声的枯哑的嘶鸣,搅的心里一阵一阵烦躁,也让墨方的心一点点坠向深渊。
“你若是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要连累灵界,也不要祸害阿璃的声名。此事一旦公开,你和阿璃会是灵界给其他两界的交代。”
南婧曦的这句话是最后致命一击,墨方本来跪的笔直的身子好似被抽走了脊梁骨,失去支撑骤然破裂,像玉石的皲裂那样分明,又如天边的云絮那样轻柔,就连他曾经留有的痕迹也在短暂的时间里消失殆尽,并未出现过。
死亡并不可怕,遗忘才是。
“好!”这个字像是告别,又像是临终遗言,更像是对自己人生的嘲讽,也是他曾经在黑暗与光明边缘挣扎的一场笑话。
墨方的回答也在南婧曦意料之中,他若是决定临死反抗,南婧曦会毫不留情的将他烧个神魂俱灭。可他选择义无反顾的进入墟天渊,这就说明他还算是个男人。
之前昏头昏脑,临到最后才突然像个人了,只是他的悔过也太晚了。
南婧曦挥手打出一道金色光晕,墨方背后瞬间气息涌动形成一个黑色漩涡,甚至还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恐怖兽吼。
直到漩涡越来越大,金色边缘也越发浅显,墨方站起身踌躇了一下后,低下头下定决心闭着眼睛跃了进去,在漩涡即将消失时,一滴泪水重重的砸在石地上。
南婧曦看着他的背影,眼眸没有丝毫变化,白玉似的脸颊仿佛尊雕像一般,没有多余的神色。
都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悔悟同样也毫无用处,毕竟墨方带给灵界的伤害是真的。
“明明最心软,却偏偏把自己当成恶人。”
千机净了手,撩起袍子坐在南婧曦身边,那轻盈的雪袖好似天边流云舒卷出一盏风存,望向南婧曦时那双漆黑的眼瞳好似天生含情一般,只一眼,便能让人沉溺其中。
“他始终是要死的。”只不过她给墨方选了另一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路罢了。
既然墨方喜欢和沈璃一起并肩作战,那就让他死在墟天渊里,将那些魑魅,不,和他的过去彻底斩断。
她在墨方身上下了一道咒,只要他死在墟天渊里,他的魂魄就会凝聚转世人间,这也算是另一种活着了。
“你啊!”千机将南婧曦搂在怀里,抬头望向天际,此时已近黄昏,斜阳如醉凭栏望,望且望,望入凡尘帐。落枫似醒乘秋荡,荡且荡,荡出红尘浪。
“有件事你可知晓?”
“何事?”南婧曦青葱玉指端起茶杯正谷欠饮上一口,好奇的目光放在千机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纠结面容上。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千机心一横,“行止给沈璃和芙蓉君指婚了。”
“噗...咳咳咳.....”南婧曦刚喝进去的茶顿时化作喷雾器润泽了脚下的土地,还因为这个恐怖又炸裂的消息而震惊尴尬。
“你说什么?行止给阿璃指婚,对象还是天君的孙子?”
南婧曦都快破音了,“那行止是不是最近看多了狗所以自己也想变狗啊,他不会连指婚的两人男女性别都能搞反吧?”
千机将南婧曦轻声哄着坐下,还不忘变出一把蒲扇给她降降火气,“别生气,别生气,只是指婚,不是完婚,里面还是有操作的余地的。”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担心,担心阿璃一个不小心把这芙蓉君给打死了怎么办?更有可能她会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万一打上天外天,那可就不得了了。”
南婧曦可不觉得阿璃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但生命不休,搞事不停,沈璃很有可能会憋个大的,到时候定会闹的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