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库风云19
帮助林婉儿平复了身体创痛后,范珹珹那嘴又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你看看你,激动什么,自己身体什么样没点数啊?”
林婉儿此刻面色苍白的吓人,范珹珹真怕自己这个师妹一下子过去了,就闭了嘴站在一旁,手上也一直没忘记输送真气。
林婉儿从脖子上的项链里取出药服下,那苦涩的味道从喉咙划过,可终究没有比活着更苦了。她动了动身体,示意范珹珹可以松手,喘匀了气这才缓缓说道,“林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看来是那位觉得我们碍眼了。”
她沉重的闭上眼,林珙这个时候去找母亲合作,可见并不是偶然,这里面估计还有庆帝的手笔。
范闲不一定死,她哥哥绝对会死。
庆帝这是要瓦解林家所有大好局势,动不了父亲,就从身边的人下手。他或许只旁敲侧击提两句,她那位好母亲闻弦音而知雅意,不管二哥对她有多好,都可以成为打垮林家的第一个牺牲品。
林婉儿抓住范珹珹的手臂,力气大的吓人,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希望,“师哥,我知道你讨厌二哥,可这次,算我求你,帮我一把。”
“你想我怎么做?”都用求这个字眼了,他在怎么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去帮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看似和那位没有关系,他一身干干净净,可这后面就有他在推波助澜,我们动不了他。可我母亲.....”林婉儿红透了眼眶,泪水无声从如玉面颊滑落,外面雨疏风骤,雨水从屋檐密帘溅落敲击在石阶上,这场雨就好像她的命一般,注定成为一场轰动,却很快消失无形,她的牺牲衍生出的是他们更大权利的胜利。
就连母亲,现在也打着为她好的旗号针对着她最爱的家人。她只觉听得有无数细虫在她头颅里死命扎着,耳边她的手心全是潮湿的冷汗,涔涔地洇湿了掌心的每一条细纹。她的双腿酸软如绵,好在此时是趴伏在冰冷坚硬的石床之上,突然,那种撕扯肠肚、搅弄脏腑的疼痛感宛如排山倒海吞袭而来。
林婉儿仰起脸,窗外雨水正盛,打在那如火般开的绚烂的花朵上,依稀还能闻到甜香。她在痛楚的蔓延滋生里,忽然忆起一点从前。
晴朗的日光下,满是浓荫翠翠,新开的桐花绛紫雪白,散落清甜滋味。她的母亲在花团锦簇的长信宫,置身于花叶下,绝美容颜上笑容明耀,等着她,缓缓走近。
曾经的思念如漫天清寒的冰雪,深入骨髓,可天明日光照耀,只能看着它混同尘埃,污浊地化去,一无所有。
“你的意思是你要对付长公主,这太刺激了吧?说实话,我看你娘也很久不顺眼了。一把年纪老是觉得老娘天下第一美,整天那死出样,那个皱纹自己没点数啊。”范珹珹一下子就领会到林婉儿的意思,说出的话直白到有种让人想要扇飞他的想法。
好吧,一刀不够又来一刀,林婉儿本来刚稳定的病情又有卷土重来之势,她就知道,师父们集体跑路不是没有原因,这样一个嘴炮王在身边成天刺激人,身体再健康也会被气出心梗来。
林婉儿抬手顺了顺胸口,心道她还有求于人,不能把人得罪死了,深呼吸一口气,这才稳着声线说道,“二哥已经入了死局,他必死无疑。二哥并不擅权谋,胸中无志,只当个安乐候便罢了,可他们仍旧不放过他。”
“我从小染病,没法出门,是他一次次进宫陪我,想着法的哄我高兴。我二哥纵有千般不对,可他是我的亲人,道理如此,可活在这个世上,并不只有道理就够了。”
“师哥,京都不适合他,找机会浑水摸鱼让他服下假死药离开的远远的吧。哪怕是废了他武功,囚禁起来,也不要让他再出现,就怕有心人对此大做文章。”
林婉儿太懂自己的母亲了,也太明白皇权的可怕,他的二哥一早就是他们选择的牺牲品。当初她没有劝住,如今她必须想法子让他离开这个利益圈子,哪怕折断他的羽翼。
“可你应付的了你母亲吗?她可是个疯子,谁挡她的路都会被除掉的,你好不容易经营这么多年,可不能被她扒掉马甲。”范珹珹的刀虽迟但到,此时的林婉儿神思不属,根本不在意他言语冒犯,只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分析问题,
“我是师父一手教出来的,论武功我可能不如你,但若是论了解我身边的这些亲人,你不如我。”
“陛下早就开始忌惮林家,光除一个二哥怎么够,恐怕接下来要对付的人就是爹。权利的斗兽场里,我们都是棋子,我不想浑浑噩噩的旁观这些看不见的血腥。既然他们都想我二哥死,那我就如他们的愿。如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代价也是他们理应受着的。”
林婉儿已经想好了,庆帝想算计他们林家,那她自然不会放过。只是现在她做不了什么,她无力抗衡一个大宗师,更何况还是一个帝王。她打算在二哥对范闲动手的时候多一点小动作,看起来微不足道,却足以让爹对庆帝心生怀疑。
人一旦有了怀疑的心思,那这份心思只会无限的放大,并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