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库风云18
不怪林婉儿看不起庆帝,她此番动作着实令人生厌。
老谋深算的庆帝既然能安排人,将刚入京的范闲引入太庙,他当然也可以将自己安置在此处,如果并非庆帝安排,以范闲的谨小慎微性格,她是不可能与他同在太庙中出现的。
这些年她扮演善良娇弱的乖乖女很成功,如狸奴般人畜无害,加之她身体原因,她被划分在可利用却无害的圈子里。养在深宫,精心培养,成为无用花瓶去为权利中心的男人们牺牲品。
这些年看似高高在上,锦衣玉食,故意把她养的不谙世事,无非就是彻底养废她,说到底和捧杀没什么两样。
多年伪装使得她更加善于欺骗,她在庆帝步步谋划下,这一次相亲非常成功。
不得不说,庆帝太懂人心,也太懂得少年人之间如何才能让两人初见倾心。相比一般相亲的规行矩步,他们的初见是庆帝废了心思的,犹如化本质里的佳人才子的故事,一个初入京城的小少爷,意外遇见一个貌美如花的鸡腿姑娘,两颗质朴的心,瞬间产生美妙反应,一见钟情就这样简单。
至于内库财权,在庆帝心中,范闲无疑是最理想的接班人,谁让他是庆帝和叶轻眉的儿子那。当时她从师父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难掩惊愕,毕竟内库是叶轻眉一手创建,而他若娶了自己,这事就显得更加名正言顺。
但,如果范闲卷入太子与二皇子的争斗,并且成为他们任何一方的筹码,那么范闲也将不再适合成为接班人。
因此,庆帝对范闲的赐婚,是一盘一箭三雕的大棋局,不论谁是最后的胜出者,他都是最大的赢家,毕竟他们都是他的儿子。
林婉儿惊讶于庆帝的老谋深算,不愧是登临帝位的狠辣之人,以天下为棋盘,算进天下人。
在听完林婉儿和范闲的相亲过程后,范珹珹很是真诚评价道,“俗套!”
“那李老毕登也是真不要脸,这行为就跟妓院里老鸨拉皮条一样,尽干牛屎一样的烂事,要是他人在我面前,我铁定多劝他吃点药,好好治治精神病,省的一天没事瞎操心。”
被同样骂进去的林婉儿:“......”
不会骂人可以不用硬骂的。
“联姻这件事师父也早就提前跟我通了气,横竖我在他们眼中不是最重要的,这些脏东西是不会溅到我身上的。”
林婉儿太清楚范珹珹这人性格就跟炮仗一样一点就着,和护犊子的师父一样舍不得她落入圈套,余光扫到对方愤愤不平的神色,只得耐心提醒道,
“既然师哥你来了,这些时日就劳烦你多看顾一下范闲,别让他轻易被人弄死了。我们还需要他多多吸引火力。”
“凭什么?”范珹珹瞬间炸毛,“范闲这个狗崽子命硬的很,就是别人都死光了他都不会有事。老子本来就看不他不爽,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次来京都就是要套他麻袋的。”
“我又没说不让你套他麻袋。”林婉儿僵着表情,那是被刺激太多导致的无语。
被赐婚她也很不高兴,这些算计着实令她憎恶,本来范闲要是不进京就算了,可偏偏他还来了这个名利场,连累到她也没什么,就怕他会坏了师父大事。哪怕范闲没做错什么,可他这个人终究带来了很多麻烦,她在性子好,也不是圣人,也会迁怒,庆帝暂时动不了,只能先挑软柿子捏一下,就让自己这个嫉恶如仇,心性澄澈的师哥去做一回英雄又如何,正好替她出气。
“哦,那就行!”范珹珹又坐下了,随后又转而闹腾起来,“你说让我保护他,这跟让我吃苍蝇没什么两样,你换一个吧。”
“那要不...您贴身保护一下我哥哥?”林婉儿很是认真的想了想,最近自家哥哥林珙动作频繁,想来也是准备要杀范闲的。不是她看不起自家哥哥,实在是他没这个本事,就怕范闲没死还被人反杀。
“我给你一下。”范珹珹被林婉儿弄得心脏上上下下的,“你消停点,你哥蠢成那样,杀他的人得笨成什么样才下的去手,还我保护他。长公主也是辛苦,居然拉的下脸和他合作,你哥费尽心思以为抱到大腿,殊不知是进了蛇窟。婧曦姑姑有句话我还是赞同的,坏的该杀,蠢的更不该留,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林婉儿已经维持不下温婉的表情了,她知道自己二哥也是病急乱投医,以为去找母亲,可以把这门婚事退了。
可在仔细想想,二哥未尝不能成为母亲手里的刀去杀了范闲。
得手便好,不得手死了也没什么影响,唯独断的是林家未来的希望。
林婉儿越想,眼里的惊恐就越发不受控制,甚至身子有些不稳差点摔在地上。惊惧忧思之下,心口处传来的巨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身子半点使不上力。
直到背后抵上一双手掌,温热的力量从掌心进入她的身体里,这才缓解了病痛带来的折磨。